滚落的头颅被随意踢到一旁,无头的尸身又被抛回原处。
有些尸体尚未完全僵硬,脖颈处喷溅出最后的暗红色血液,染红了执行者的靴子和裤腿。
空气中原本就浓烈的血腥味,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一些清军士卒起初还带着胜者的狞笑,但随着砍下的头颅越来越多,堆砌的“材料”越来越庞大。
许多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麻木,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那些明军士卒即便死去,许多依然怒目圆睁,或紧咬牙关,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处理同袍遗体时,他们尚能心怀敬意,但面对这些“顽敌”,只有用最残酷的方式才能宣泄胜利的愤懑和潜在的恐惧。
很快,五千余颗头颅经过简单的石灰腌制后,通过一辆辆马车送向永州方向。
与此同时,更多的尸身被集中到几处洼地,泼上缴获的、或是从附近强行征调来的火油、柴草。
随着屯泰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火把被扔了进去。
“轰——!”
烈焰猛地腾起,贪婪地舔舐着血肉与布料,发出噼啪的爆响和尸体燃烧的焦臭。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如同为这场惨烈战斗竖起的巨大黑色墓碑。
火光映照着周围清军士卒或冷漠、或复杂、或略带惊惧的面孔。
屯泰伫立在自己的大纛下,望着那冲天火光和狰狞的京观,脸上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更深的阴沉。
他打赢了,用绝对优势兵力,付出了超乎想象的代价,换来了这样一场“胜利”。
徐啸岳跑了,腾骧左卫的魂魄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在这烈火之中,反而像一根毒刺,更深地扎进了他和许多八旗将士的心里。
野狼峪的火光渐熄,只余下零星焦炭的暗红。
屯泰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独自站在刚刚搭起的牛皮大帐外,望着远处那片焦黑的战场,脸色在跳动的火把光影下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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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却不及他心头那缕不断蔓延的冰凉忧虑。
他脑海里反复闪现着白日战斗的景象.
那些明军骑兵悍不畏死的冲锋,精熟的骑术与默契的配合.
尤其是最后那支断后部队,明明已陷入绝境,却如同铜浇铁铸,一步不退,直至全军覆没……
这绝非寻常明军所能为。
甚至,比他早年跟随太宗皇帝在关外遭遇的最强硬的明军边军,在野战士气和韧性上,犹有过之。
“腾骧左卫……”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如同咀嚼一枚苦涩的硬果。
情报显示,这支兵马组建不过半年多,最初甚至只是桂林那个南明小朝廷收拢的一些残兵败将。
短短时间,如何能练出如此铁骑?拥有如此战魂?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屯泰猛地想到了那个一直被视为“流亡天子”、被己方宣传为昏聩懦弱的永历帝朱由榔。
入关以来,八旗劲旅所向披靡,南明诸帝或庸或暴,人心离散。
他们一直以为,剿灭这些残明势力只是时间问题。
可如今,桂林那个小朝廷,竟然能“变”出这样一支可怕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