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浑身插满箭矢的哨官狂吼着,带着最后几名亲兵反向冲向包抄过来的蒙古骑兵,用身体为陈峻所在的中心区域争取了片刻喘息。
陈峻甚至来不及回应,那哨官便被乱刀砍倒。
他环顾四周,原本两千余骑,此刻还能在马背上厮杀的,已不足八百。他
们被压缩在一片很小的区域,周围是层层叠叠、不断逼近的清军骑兵,刀枪如林,箭矢不绝。
“聚拢!向我靠拢!”
陈峻嘶声大吼,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残存的将士们奋力向他靠拢,重新结成一个更小、更紧密的圆阵,做最后的抵抗。
厮杀更加惨烈。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一名跟随陈峻多年的亲卫,为了替他挡开侧面射来的冷箭,被一支重箭贯穿脖颈,一声未吭便栽落马下。
另一名亲卫马失前蹄,落马瞬间还挥刀砍断了一名清军的马腿,随即被数支长枪钉死在地。
“将军,王耀走了!”
“卢远不行了!”
悲愤的报丧声不断响起,每一声都像刀子剜在陈峻心上。
圆阵越来越小。
五百人……三百人……一百人……
陈峻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战死。
最后一名亲卫,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左臂齐肩而断,仅用布条胡乱捆着,却依然用右手死死握着刀,挡在陈峻身前。
一名清军骁骑校挥刀斩来,少年奋力格挡,却被震得刀飞人仰,那骁骑校狞笑着补上一刀,少年惨叫一声,血溅五步。
陈峻怒吼,一刀将那骁骑校劈落马下,再看身边,除了满地尸骸和垂死呻吟的伤兵,已再无一个站着的同袍。
还能动弹的腾骧左卫将士,已尽数战死。
此刻,他单人独骑,立于这片由同袍鲜血浸透的圆心。
周围,是缓缓围拢上来的、数以千计的清军骑兵。
他们似乎也被这惨烈的抵抗所震慑,一时间竟无人上前,只是沉默地举着刀枪,将这片小小的死亡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掠过战场。
残破的旗帜在尸堆中无力地飘动。
陈峻喘着粗气,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鲜血染红了残破的甲胄和战马的马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