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嘶吼。
入关以来,从山海关打到长江,明军骑兵何曾有过如此韧性,往往是八旗一个冲锋便溃不成军,偶有抵抗也难造成像样的战损比。
他预料到诱饵会损失,甚至想过损失可能不小,但绝不曾想,竟几乎是全军覆没!而明军,竟还保留了撤离的余力!
“主子……”
身旁亲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明狗……”
屯泰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被丢弃的明军辎重、甚至一些遗骸。
对方撤得果断,甚至有些匆忙,但这“匆忙”背后,不是慌乱,而是有序的撤退。
从现场情况看,他们带走了大部分伤员,带走了箭矢,带走了马匹,唯独留下了这些带不走的“负担”。
徐啸岳!腾骧左卫!
这两个名字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耻辱、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支陌生强敌的凛然,交织成熊熊烈焰。
“主子,明狗向东南方去了,他们刚血战一场,定是人困马乏!”
一名亲卫哄着眼睛说道。
“是啊,主子!他们跑不远!”
部下们群情汹涌,复仇的火焰几乎要烧穿理智。
屯泰紧紧攥着马鞭。
他能感受到全军上下的愤怒与躁动,这是八旗的荣誉,是血债必须血偿的惯性。
此刻若因迟疑而放走这支给予八旗如此重创的明军,不仅军心受挫,他屯泰的威望也将扫地。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那份属于满洲名将的骄傲,不允许他就此退缩。
“追!”
屯泰终于从牙缝里迸出这个字。
“但徐啸岳非等闲之辈,这一路小心埋伏。”
他迅速压下心头异样,展现出主帅的果决与调整能力。
“传令:镶黄旗巴牙喇护军为前导,缓速探路,警惕两侧;正白旗、镶蓝旗分为左右翼,梯次前进,保持间距,遇袭可相互支援。
我要用这四千铁骑,像磨盘一样,一寸一寸碾过去!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嗻!”
命令被迅速传达。
四千铁骑再次启动,但阵型已变。
先锋变得谨慎,两翼更加舒展,整体的杀气依旧浓烈,却多了几分战场老卒应有的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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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泰一马当先,脸色阴沉如水。
他要用更稳妥、更强大的方式,完成对腾骧左卫的最终绞杀,用徐啸岳的人头,来稳固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