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决战的时候。敌军巴不得我们跳出去,好以逸待劳,一举歼灭我们,回去向孔有德请功。”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放弃此处。向西南方向,进入骑田岭余脉深处!那里山势更险,道路更少,不利于大队骑兵展开。
我们要像山里的影子一样,彻底消失。”
他看向夜不收头领:
“加派三倍哨探,严密监视这支骑兵一举一动,尤其注意其分兵动向。他们人多,补给消耗大,不可能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荡。
一旦他们分兵抢掠或露出破绽……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但现在,必须忍!”
但军令如山。
腾骧左卫再次展现了高度的纪律性,迅速收拾行装,掩埋痕迹,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山林,向着西南更险峻的山区转移。
他们的行动极其隐秘,甚至放弃了可能暴露行踪的小股袭扰。
一连三四日,屯泰率领的这支骑兵连腾骧左卫的影子都没摸到。
徐啸岳的夜不收比他们更熟悉这片山水,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监视着他们的动向,却总能提前一步将主力转移。
腾骧左卫化整为零,以大队人马难以通行的险峻小路为依托,始终保持着一到两日的安全距离。
偶尔有小股清军哨探过于深入,会遭到无情猎杀,但主力始终避而不战。
屯泰起初的闲适逐渐被烦躁取代。
他本意是“搂草打兔子”,顺手发财,可如今“兔子”滑不溜手,“草”也没看到多少肥美的——
这片区域靠近战区,稍有资产的大户早已逃散,剩下的多是穷苦山民,榨不出什么油水。
“章京,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
鄂硕策马回来,脸上带着搜寻无果的恼火,“那帮南蛮子比泥鳅还滑!咱们大队人马动静大,他们早跑没影了。是不是分兵,扩大搜索范围?”
屯泰阴沉着脸,望着远处山脚下隐约可见的一座小镇轮廓——
那是安仁县下属的一处繁华市镇,名叫龙市镇,因其位于几条商路交汇处而颇为富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