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前出三十里的侦骑回报,未发现大队清军踪迹,但零星虏骑活动频率似有增加。”
副将前来禀报。
徐啸岳点点头:
“传令,全军提高戒备,放慢速度,侦骑范围再扩大二十里。重点探查长沙方向来的溃兵或信使,以及……从北面来的、规模较大的烟尘。”
他决定再谨慎一些。
在没有得到确切指令或弄清全局态势前,贸然将八千骑兵投入一个信息黑洞是危险的。
他的任务是成为一柄关键时刻刺出的利刃,而不是一头撞进蛛网的飞蛾。
然而,徐啸岳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提高戒备的同时,何腾蛟派出的、怀揣着绝望求救信的信使,正如同惊弓之鸟。
在丘陵与河泽间艰难穿行,试图找到这支他们心目中唯一的“天降神兵”。
湘乡以西,忠贞营临时驻地。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篝火旁,堵胤锡手中攥着的,是刚从岳州方向溃逃过来、伤痕累累的几名败兵带回的破碎信息。
他们原是马进忠麾下,在君山夜袭中侥幸逃脱,一路仓皇西窜,又被清军游骑追剿,如同惊弓之鸟,直到遇见忠贞营的哨探。
“……马总镇带我们上船……天没亮,四面都是火……炮子像下雨……马蛟麟那狗贼的旗号就在清军船头!
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岳州,怕是没了!”
溃兵头目语无伦次,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和未干的泪痕。
堵胤锡默默听着,脸色铁青。
尽管早有预感,但岳州如此迅速、以这种近乎背叛的方式陷落,还是让他心头剧震。
马进忠生死未卜,数千湖广抗清力量瞬间瓦解,更严重的是,这意味着清军中路主力已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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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亲兵带着满身尘土、几乎跑断了气的信使冲了进来。
“抚院!长沙……长沙何督师急信!”
信使扑倒在地,双手呈上一封已被汗水浸得发皱的火漆密信。
堵胤锡迅速拆开,借着跳动的火光阅读。
何腾蛟的字迹潦草而凌乱,充满了惊慌失措:
“……岳州已陷,马蛟麟叛,张、黄二将援师一万五千于汨罗江遇伏,全军尽没!虏势滔天,已迫长沙!危在旦夕!
恳请抚院念国家社稷,摒弃前嫌,火速移师,驰援长沙!内外夹击,或有一线生机!十万火急!!”
“啪!”
堵胤锡猛地将信纸拍在简易的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
“何腾蛟!何腾蛟!”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陛下明诏令你‘固守待援,切勿分兵’,你阳奉阴违!刚愎自用!分兵冒进,葬送一万五千将士!
如今局势崩坏至此,你还有脸来求救?!早听朝廷调度,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