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我已让亲信暗中准备了一部分,藏在君山附近的芦苇荡里。
王进才,你带本部人马先行,控制码头,肃清眼线。
王允成,你跟我断后,清点必须带走的粮秣火药。马蛟麟——”
他盯着副将。
“你心思细,带一队精干弟兄,在城东南多设疑兵,多点些灯火,弄出点动静,做出我军严防死守、甚至准备夜袭的假象,迷惑对岸清军,为我们西撤争取时间!”
“末将领命!”
马蛟麟再次抱拳,声音洪亮,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马进忠望着马蛟麟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安,但大敌当前,撤退千头万绪,也容不得他细想,只能暗自希望这位平素还算得力的副将,能不负所托。
夜色渐深,岳州城内表面寂静,暗流汹涌。
马进忠、王进才、王允成都在紧张地集结嫡系部队,搬运物资,尽量不发出太大响动。
而奉命前往城东南“设疑兵”的马蛟麟,在离开行辕后,并未立刻去布置。
他带着自己的几十名心腹亲兵,拐入一条漆黑的小巷。
“头儿,真要去湖西钻山沟?”
一名亲信低声问,“听说那边穷得很,忠贞营都在饿肚子。”
马蛟麟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行辕的方向,又看了看北面漆黑一片但仿佛潜伏着巨兽的江岸,脸上露出挣扎,最终化为一丝狠色与决断。
“钻山沟?哼,跟着马进忠,还有什么前程?
何腾蛟救不了我们,堵胤锡也救不了我们,朝廷更是指望不上。
就凭咱们这七千残兵,跑到湖西,也是被清军追着打的命,不是饿死就是战死。”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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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高处走!孔王爷大军压境,正是立功之时!
岳州城防虚实,马进忠的撤退计划,我都一清二楚。此时献城,岂不是奇功一件?”
亲兵们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眼中也冒出贪婪与求生的光。
“那……马总镇他们?”
“顾不得了!”
马蛟麟咬牙。
“无毒不丈夫!你们几个,立刻分头行动:
一队人,照样去东南角点火把、弄出声响,别让人起疑;
另一队,跟我最信得过的,悄悄去北门!
我记得守北门的哨官,是咱们老乡,或许能说动……就算说不动,控制住北门应该不难。
再派两个机灵的,趁乱摸出城,直接去江边,找清军巡江的哨船,就说……岳州副将马蛟麟,愿献岳州城,迎王师!
马进忠等人计划子时从西门乘船西逃,请王爷速派精兵拦截!”
他迅速布置完毕,拍了拍几个心腹的肩膀:
“成了,咱们就是从龙功臣,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败了……也总比跟着马进忠流窜饿死强!动作要快,要隐秘!”
马蛟麟的心腹们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本人则整理了一下衣甲,摸了摸怀中早就写好、却一直犹豫是否要送出的投降书信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