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换了身普通青衫,戴了顶宽檐斗笠,混在园中假山后的一处小阁楼上。
这里视野极佳,能将明志堂内外尽收眼底,却不易被人察觉。锦衣卫缇骑和亲卫营的人扮作随从,默默守在阁楼入口。
“时辰到——”
礼部一位郎中高声宣布。
首先登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湖广士子,姓刘,面容清癯,说话带着长沙腔:
“今日之论,不在文章华美,而在是非大义!湘南之战,何为要?曰:守土!守的不仅是大明疆土,更是华夏衣冠、圣贤教化!”
他猛地一拍桌案:
“建奴何物?关外野人!入关以来,屠城掠地,剃发易服,毁我文明根基!
此非寻常改朝换代,乃是亡天下!湖广若失,则广西危;
广西若失,则天下再无大明正朔!
焦琏将军在永州,守的不是一城一地,守的是我等读书人还能穿这身衣衫,读这圣贤书的最后机会!”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几个年轻士子激动得脸色涨红。
他话音未落,一个江浙口音的年轻士子便起身接话:
“此前有人私下议论,说建奴势大,难以抵挡。笑话!当年岳武穆能以少胜多,击破金兀术;文丞相血战到底。
今我大明尚有半壁江山,将士用命,何以未战先怯?”
他目光扫过台下,仿佛要揪出那些说泄气话的人:
“某些人读圣贤书,却忘了《孟子》所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更忘了《春秋》大义——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
荒谬!若以刀兵强逼,以屠杀震慑,那便是以夷变夏,万世之耻!
我辈读书人,若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含糊,有何颜面自称孔孟门徒?”
这番话刺得台下一些原本心存犹豫的士子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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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位被特意挑选的应试举子轮番上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来自湖广的士子李明睿。
“晚生尝读史。”
李明睿声音清朗。
“见历代兴亡,凡能存续文明火种者,不在于一时疆土大小,而在于气节是否断绝。
晋室南渡,虽偏安江左,犹能保华夏文脉;南宋据守江南百五十年,文教鼎盛。
今我大明南渡,局势虽艰,然陛下振作于桂林,开科取士,正是要昭告天下——文明在此,正气在此!”
他话锋一转,直指要害:
“那些暗谈‘气数’、‘天命’者,无非是见建奴势大而胆寒。
却不想想,建奴以杀戮立威,以刺刀推行剃发令,此等政权,纵然一时得势,可能长久乎?
江南百姓恨之入骨,广东新军怨声载道,此乃自掘坟墓之象!
而我大明将士用命,百姓拥戴,此方是真正天命所归!”
“说得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士子跟着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