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废弃金属板、塑料布、甚至变异生物的皮革搭建的窝棚密密麻麻,如同依附在巨兽骸骨上的藤壶。
一些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的人影在棚户间穿梭,看到突然从通道里钻出的孙一空等人,都投来了惊恐、好奇、甚至是……麻木的目光。
这里……是“烛龙”基地的……地下贫民窟?
或者说,是那些不被主流区域接纳的、生存在阴影中的“遗民”的聚集地!
广播里的警报声在这里变得微弱,红色的应急灯光也难以完全照亮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只有暗河的荧光和棚户区零星的灯火提供着照明。
与上层基地的冰冷、整洁、高科技相比,这里充满了破败、挣扎和……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从平台下方传来。
只见一个手里拿着简陋鱼叉、脸上带着疤痕的精壮汉子,带着几个同样手持各种简陋武器的人,警惕地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基地守卫那种冰冷的秩序,也没有研究员的恐惧,只有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凶狠和生存的智慧。
孙一空等人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地下居民”,又看了看身后那可能随时被“清道夫”突破的维修通道,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逃离了“烛龙”高层的囚禁,躲过了外部的毁灭性攻击和内部入侵者的锋芒,却意外地闯入了这个基地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新的环境,新的人群,未知的危险与可能的机遇。
李二狗感受着怀中蓝色晶核似乎对这片地下空间某种能量源产生的微弱共鸣,又看了看这些眼神复杂的“遗民”。
他知道,他们的逃亡远未结束,而“烛龙”基地隐藏的秘密,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邃和黑暗。
地下空间的光线晦暗而摇曳,仿佛随时会被上方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结构呻吟所吹灭。
暗河奔腾的咆哮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掩盖了细微的声响,却也衬托出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
孙一空一行人站在金属平台的边缘,与下方手持简陋武器、眼神警惕的“遗民”们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锈蚀味、地下河特有的腥气,以及一种……长期生活在压抑环境中形成的、混合着汗液和绝望的沉闷气息。
“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精壮汉子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金属。
他手中的鱼叉打磨得异常锋利,叉尖在暗河微弱的荧光和棚户区零星的灯火下,闪烁着寒光。他身后的几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无一例外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唯有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不甘被命运碾碎的凶悍。
孙一空深吸一口气,将昏迷的小女孩往身后护了护,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向疤脸汉子的审视:“我们是从上面逃下来的。”他指了指头顶,那里隐约还能听到遥远的警报和爆炸声,“‘烛龙’正在遭受攻击,上面已经乱套了。”
他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来历,也没有暴露小女孩和盒子的特殊,只是陈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攻击?”
疤脸汉子眉头紧锁,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哼,上面那些老爷们的事情,跟我们这些地老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们,从上面掉下来的‘垃圾’,谁知道会不会把麻烦也带下来?”
他的话语毫不客气,充满了对“上面”的敌意和对孙一空等人的不信任。
李二狗悄然运转“文曲”之瞳,观察着这些“遗民”。
他发现,这些人的生命能量普遍微弱,但异常坚韧,如同石缝中求生的野草。
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异或陈年旧伤,显然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同时,他也注意到,在棚户区的深处,一些更加隐蔽的角落,似乎有更多双眼睛在暗中观察着他们,其中不乏一些能量波动异于常人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