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了这做梦都不敢想的太平日子过……
有热饭吃,有干爽屋子住,娃娃……娃娃都能活命,能笑出声了……”
老人说着,眼眶已然湿润,那只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紧紧攥着孙女的小手。
刘备见状,心中不忍,连忙抢上一步,伸出双手稳稳托住老汉的臂肘,温言劝止:
“老丈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刘备何德何能,敢受长者如此大礼!此乃折煞我也!”
一旁的张飞看得直撇嘴,浓眉一拧,粗声大气地嚷道:
“嘿!余老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咱们孤山峪不兴这套磕头拜见的规矩!
甭管见了谁,只要是咱们自己人,站着好好说话就成!
你再这么跪来跪去的,回头我就让你家余大壮(他儿子),好好给你‘说道说道’这新规矩!”
他嗓门本就洪亮,又带着三分佯怒,吓得那名叫春花的小孙女身子一颤,直往爷爷身后缩。
夏侯涓立刻轻轻拽了拽张飞的衣袖,嗔怪地低声道:“你小声些,粗声大气的,别吓着孩子。”
随即,她快步上前,弯下腰,温柔地将小女孩从地上扶起;
细心地帮她拍了拍膝盖和衣襟上的尘土,声音柔和得像一阵春风:
“小春花,不怕不怕。
告诉婶婶,你阿母呢?
今天营里摆大宴,不是说好了家家户户都出来,一起吃饭么?
怎么就你和你阿翁两个在这儿领了饭食?
你阿母若是自己不来吃,过后可没得补了哦。”
春花似乎与夏侯涓很熟稔,被她温暖的手拉着,仰起脏兮兮却神情乖巧的小脸,口齿清晰地回答:
“回夫人,阿母说她吃得快些,早些吃完,好去火头军那边的婶婶们那里,帮着收碗洗刷,已经吃好过去了。
翁翁年纪大了,腿脚慢,春花陪着翁翁慢慢吃,顺便看着家门……”
这时,余老汉已被刘备亲手扶起,站稳了身子。
面对张飞那看似严厉的呵斥,他非但不害怕,反而露出豁了牙的、带着几分憨厚又狡黠的笑容;
那是底层百姓在感受到真诚善意后,才会显露出的放松与亲近:
“是是是,张将军教训得对!
小老儿记性差,就是……就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刘使君;
心里头太欢喜、太敬重了,一激动,就把咱们这儿的‘站着说话’规矩给忘了!该打,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