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他挥了挥手,动作有些无力;
声音也带着浓重的、卸去某种支撑后的虚脱感,“起来吧。”
他不再看范福,目光转向一旁冰冷的墙壁,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以后,管好你的嘴,守好你的本分。
做好你分内洒扫庭除、传递消息的事。
不该你看的,别好奇;
不该你听的,别听;
不该你说的……半个字,也给我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去。明白吗?”
“是,是!老奴明白!谢老爷开恩!谢老爷开恩呐!”
范福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两个头,才用尽全身力气;
颤巍巍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垂着脑袋,躬身缩肩立在一边,再不敢抬头。
范平的目光,这才慢慢移向一旁,已被老管家用青布草草盖住的物件。
他沉默地走过去,伸手,掀开了青布的一角。
顿时,那两匹在县衙后堂略显昏暗的光线下;
依旧难以掩其华美、流转着温润而高贵光泽的蜀锦,静静地呈现在眼前。
锦缎上的云气瑞兽、宝相花纹,在阴影中仿佛蛰伏着无声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种无声的宣告;
提醒着他范平,与那些踏入丹水的“过江之龙”间,已然产生了某种无法轻易切割;
甚至正在不断加深的、微妙而复杂的联系。
接受它,便意味着默许了某种开始。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指尖拂过那光滑冰凉的缎面,感受着那远超丹水县承受能力的精致与奢华。
最终,他收回手,重新用青布盖好,转向仍战战兢兢立在阴影里的范福;
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去,把这两匹蜀锦,亲自送到家里老夫人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是……儿子近日因公务,偶有际遇,得此稀罕之物。
不敢自用,特献给母亲大人,聊表孝心,惟愿她老人家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他没有说这锦缎从何而来,也没有解释为何是“偶得”。
有些事,历经风雨、精明内敛的母亲或许能猜到一二,但不必点破,也不必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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