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小子陆渊,见过范县尊。
这位是颍川徐庶,徐元直先生。
晚辈与元直兄特来拜访,县尊与诸位如此盛情相迎?
实在让我等心中惶恐,不敢当此大礼。”
徐庶随之行礼,气度从容洒脱,虽未多言,但那沉稳如山岳、睿智含于眉宇间的气度,让人不敢轻忽。
范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向前虚虚踏出半步,脸上迅速挤出一抹笑容,回礼道:
“陆小先生,元直先生,二位何必过谦?”
他的目光在陆渊年轻得过分却异常沉静的面庞上迅速掠过,又在徐庶那内敛睿智的身影上稍作停留。
语速不急不缓,平稳得像是早已在腹中反复推演、咀嚼过多遍,字字清晰中带着一种淡漠:
“范某昨日接到二位拜帖,得知华神医高足并颍川名士联袂来访,我这心里啊……
可就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再没个安稳时候了。”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叹息,又像是在强调:“华神医活人无数,医仙之名实至名归,天下谁人不敬仰?
陆小先生仁心妙术,一册《防疫十条》让无数医者奉为圭臬,声名远播,达于诸侯乡野。
更兼有崔、徐两位名士从旁相助……诸位皆是名动天下,德高望重的人物。”
他的话语陡然下沉,带上了实实在在的沉重:“丹水小邑,地僻民贫,偏居一隅。
这些年接连遭了兵灾蹂躏,又遇瘟瘴流行,早已是元气大伤,疮痍满目。
如今全县上下,在册丁口,拢共不过万余还能喘气的百姓。
赋税收不齐,盗贼剿不尽,范某头上这项进贤冠,这身青袍,说来实在惭愧……
不过是乱世之中,勉力维持,守着这片残破土地、惶惶不可终日的‘看门人’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潜藏的机锋终于露出:
“如此破败窘迫之地,如此庸碌无为之人,如何当得起二位‘过江猛龙’屈尊纡贵,亲临拜访?
范某愚钝,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忐忑难安。
故而斗胆相问——不知二位先生此番莅临我这穷乡僻壤,究竟……有何贵干呐?”
一番话,层层递进,可谓滴水不漏,绵里藏针。
先是以极低的姿态自贬自污,将丹水县和自身形容得无比困窘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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