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质失败的那个夜晚,属于法家的天,塌了。
而在第二天清晨,苏清蝉决定,把这片天,重新给他粘起来。
她推开公孙辩书房的门时,一股混杂着纸张霉味和绝望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满地狼藉,典籍散落,那个昨日还意气风发的法家传人,此刻正缩在角落,双目无神,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泥偶。
“法理不敌诡辩,何用之有……何用之有……”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苏清蝉没有多言,只是将一杯滚烫的热茶推到他面前,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颓唐。
“公孙先生,我有一个能让我们的‘法理’,重新变得比拳头更硬的办法。”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将顾先生那句“让风再大一点”的思路,原原本本地转述了出来。
公孙辩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浓浓的嗤笑所取代:“装神弄鬼?苏掌柜,连你也要向‘不讲理’投降了吗?这是对法理最大的背叛!”
“不。”苏清蝉摇了摇头,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敌人不跟我们讲道理,我们为什么还要死守着跟她讲道理?我们要做的是,用一个她无法辩驳、也无法解构的、更大的‘理’——‘天理’,来压垮她!”
“什么?”
“我们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白猿前辈祭天大典’!”苏清蝉一字一顿地说道,“闻人隽用‘商业自由’的歪理来解构我们的规则,那我们就用‘神权天授’的无上权威,来为公约背书!我们要制造一个全天下都无法忽视的超级信息焦点,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时,她那些偷鸡摸狗的小道消息,就会变得像尘埃一样无足轻重!”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公孙辩死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身形一个趔趄,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懂了!我懂了!”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都在颤抖,“我们不是在装神弄鬼!我们是在进行一场‘释法’!一场向全天下解释最高法理的仪式!将‘天意’解释为拥护公约,将神兽的意志定义为公约的守护!这……这才是最高级的‘法理’!是绕开一切诡辩的终极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