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赵寂的那辆马车,眼中第一次充满了深不见底的凝重与深思。
战斗的浪潮,继续向镇中心蔓延。
刘翠花家的馄饨摊,就在这条街上。
这位平日里嗓门洪亮、双手叉腰能骂退三条街泼皮的包租婆,此刻脸上满是恐惧。
她正想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那赖以为生的小小摊位,两个为了争抢某样东西而缠斗在一起的武者,便像两头发疯的公牛,轰然撞了过来。
“轰隆——!”
一声巨响。
那辆陪伴了刘翠花十几年、承载着一家生计的馄饨摊,连同那口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着骨汤和猪油混合香气的大锅,被撞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汤水泼洒一地,白白胖胖的馄饨混着碎木和泥水,不成模样。
世界仿佛静止了。
刘翠花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起来破口大骂,也没有哭天抢地。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满地的狼藉和迅速冷却的汤水中,伸手,从泥泞里捡起一个摔破了一半的青花瓷碗。
那是她成亲时,娘家陪送的嫁妆。
她看着那个破碗,眼泪便一滴、一滴地,无声地掉了下来,砸进碗底的残汤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悲伤的涟漪。
这无声的绝望,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呐喊,都更具穿透力。
院内,正在“随缘”躲闪的顾休,神识如水银泻地,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刘翠花那无声的眼泪,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隔着半条街,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一瞬间,昆仑之巅那万年不化的冰雪,那风声鹤唳的绝对孤寂,与眼前这碗被打碎的、热气腾腾的馄饨,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一直以为,自己守护的只是懒人武馆这张能让他安稳睡觉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