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武司巡风使穆红袖迈入安乐镇时,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的戒备森严或血腥狼藉,而是一场近乎癫狂的集体盛宴。
她那身象征着皇朝法度的黑色劲装,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像一滴墨落入了滚油,显得格格不入。
“仙人显灵啦!金光镇魔,福泽安乐!”
“快去懒人武馆!晚了连门口的土都摸不到了!”
成群结队的镇民脸上挂着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表情,潮水般涌向镇子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不是血腥,而是香火、汗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集体亢奋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街角,一个说书人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话说那夜,黑云压城城欲摧!邪道宗师申屠老魔,布下血祭大阵,欲将我安乐镇化为炼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懒人武馆中,那位深不可测的顾先生,他——打了个哈欠!”
“哈欠一出,风云变色!一道通天金光自井中冲出,如神剑开天,瞬间将那老魔净化得灰飞烟灭!这正是,伙房武圣一夜悟道,懒人师尊金光镇魔!”
穆红袖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目标区域出现大规模群体性癔症,伴有核心谣言传播。源头:民间说书艺人。初步诊断:灾后应激反应引发的集体迷信狂热。”
她的逻辑告诉她,所有神迹背后,都有一个可以被解释的物理现象。昨夜那股能量爆发,极有可能是一场罕见的地脉喷发,或是某个高手在此地引爆了什么奇物。
至于邪道宗师……她更倾向于,是某个势力在清除异己后,顺手编造了一个英雄故事来引导舆论。
她收起本子,绕开狂热的人群,径直走向能量残留最浓郁的地点——城西的废弃义庄。
然而,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在一炷香前,苏清蝉派出的“善后小队”已经高效地完成了工作。他们用最昂贵的“涤尘散”清洗了每一寸地面,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柑橘调的淡香,将血腥与怨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一名队员在清理申屠自爆后留下的灰烬时,发现了一颗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队长,这有块石头,检测不出任何元气波动。”
“有多重?”
“估摸着得有三五斤,跟铁疙瘩似的。”
“带走。先生的事,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