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大吼,想告诉陆清风,根本没有什么考验,没有什么封印!自己就是技不如人!自己就是个被一个乡野村夫用一颗棋子就击溃了所有骄傲的废物!
可话到嘴边,看着陆清风那双充满天真与崇拜的眼睛,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仅存的、身为正道天骄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师弟这番“善意”的崇拜,彻底压垮了。
“够了!”
蔺惊弦猛地站起身,第一次对着陆清风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怒吼。
陆清风被吓得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营帐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许久,蔺惊弦眼中闪过痛苦、挣扎、羞耻……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丝决然的死寂。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清风,声音沙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你说得对……或许,我真的该去……请教一下那位‘前辈’了。”
当他说出“请教”这两个字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知道,这代表着他将自己前半生所建立的一切,身为沧浪剑盟少盟主、身为正道第一天骄的所有骄傲与尊严,都亲手摔了个粉碎。
地下水道深处,蚩幽被灰面教的教众们奉为上宾,喂下了疗伤的药物。他闭着眼,听着那些疯子搬运着一桶桶黑火药,听着他们调配着见血封喉的剧毒,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他只想看到安乐镇血流成河。
营帐里,陆清风看着师兄那落寞得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背影,既为师兄的“顿悟”而由衷地感到高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他不知道,自己那份纯粹的善意,恰恰成了压垮师兄的最后一根稻草。
夜色,渐渐深了。
换上一身朴素布衣的蔺惊弦,像个幽魂般,独自一人走向了灯火阑珊处的懒人武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几个灰面教的信徒,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将一桶桶沉甸甸的黑火药,悄悄运入了醉风楼那巨大的地下酒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