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卉迅速将裂开的莲子凑到杜莺歌毫无血色的唇边,用真气引导着那股乳白色的氤氲之气,缓缓渡入她的口中。
莲子入口即化!
刹那间,异象陡生!
昏迷中的杜莺歌身体猛地一震!一层柔和而圣洁的乳白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自她心口位置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光晕流转,隐隐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冰晶莲花虚影,将她轻轻包裹!
她青灰死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丝微弱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变得清晰而平稳!胸口那道狰狞的爪痕伤口,在乳白光晕的笼罩下,边缘的乌黑死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新鲜的肉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弥合!深入骨髓的阴寒气息被这股至纯的生机暖流彻底驱散、净化!
“活了!莺歌姐活过来了!”梁卉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杜莺歌体内那盏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正在这圣莲生机的滋养下,重新点燃,并且越来越旺!
上官燕舞和欧阳晓晓也围了过来,看着那笼罩杜莺歌的圣洁光晕和莲花虚影,眼中充满了震撼和欣喜。九死一生,终于搏得一线生机!
黄天越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看着杜莺歌迅速恢复生机的脸庞,感受着她体内重新变得有力的心跳,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身体晃了晃,靠着背后那半截尚未完全倒塌、还在燃烧的断壁,缓缓滑坐在地。强行催动归元战甲、引爆寒螭体内能量、硬抗冰魄劫、亡命飞驰、一拳碎梁、一剑诛首…连番激战,早已透支了他的极限。半边身体的冰魄寒气失去了战甲压制,再次开始肆虐,与莲子生机的暖流在体内激烈冲突,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天越!”上官燕舞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蹲下身,急切地扶住他的手臂,入手一片刺骨的冰凉!“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无妨…真气消耗过度…加上…寒气入体…”黄天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莲子生机…正在化解…休息一下…就好…”他看向上官燕舞满是关切和担忧的眸子,又看向正在全力引导药力救治杜莺歌的梁卉,以及警惕守在旁边的欧阳晓晓,最后目光落在依旧独立在角落阴影中、仿佛与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毫无关系的尺先生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辈…多谢…”黄天越艰难地开口。
尺先生微微侧身,平淡的目光扫过黄天越苍白的脸和那被冰霜覆盖的右臂衣袖,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转瞬即逝。他并未言语,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驿站外那依旧狂暴的雨幕深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聆听着风雨之外的声音。
驿站内,火焰还在一些角落顽强地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但火势已大不如前,在暴雨的冲刷下渐渐变小。毒烟被莲子散发的生机涤荡干净。圣洁的乳白色光晕包裹着杜莺歌,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脸色红润,如同熟睡。梁卉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上官燕舞紧握着黄天越冰凉的手,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精纯的寒冰真气渡入他体内,试图帮他压制那刺骨的冰魄寒气。欧阳晓晓则警惕地守在破洞旁,清冷的眸子扫视着外面被风雨和黑暗笼罩的山野,提防着可能的漏网之鱼。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驿站内的最后一点火焰终于被雨水彻底浇灭,只留下缕缕青烟和浓重的焦糊味。暴雨似乎也小了一些,从狂暴的倾盆变成了连绵的淅沥。
包裹着杜莺歌的乳白色光晕和莲花虚影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收敛入她的体内。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昔、却带着一丝茫然和劫后余生的明眸。
“莺歌姐!你醒了!”梁卉惊喜地叫道,声音带着哭腔。
杜莺歌的目光有些涣散,缓缓聚焦,依次看到梁卉满是泪痕却欣喜的脸,看到旁边搀扶着黄天越、一脸关切的上官燕舞,看到守在洞口、回望过来的欧阳晓晓,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靠坐在断壁下、脸色苍白却对她露出温和笑容的黄天越身上。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冰冷的河水、胸口的剧痛、无边的黑暗、蚀骨的寒冷…还有最后那温暖而磅礴、将她从死亡深渊拉回来的力量…
“天越…燕舞…晓晓…小卉…”杜莺歌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一丝哽咽,“我…我还活着?”
“活着!当然活着!”梁卉紧紧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是黄大哥拼了命从冰魄劫里摘回了雪魄冰心莲!是大家…守住了这里!”
杜莺歌的目光再次落在黄天越身上,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身上多处破损、沾染着血迹冰霜的衣衫,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
黄天越微微摇头,想说什么,却猛地感到一股强烈至极的疲惫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上官燕舞渡入的真气只能暂时压制,冰魄劫残留的寒气与莲子生机在他体内形成的冲突漩涡,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棘手,此刻心神稍松,伤势和消耗便如洪水猛兽般反扑。
他强撑着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意识如同陷入泥沼,迅速沉沦。
就在黄天越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瞬。
一直沉默伫立在角落阴影中的尺先生,那古井无波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猛地投向驿站外风雨笼罩的某个方向!他手中的黝黑铁尺,第一次主动地、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几乎同时!
轰隆——!!!!
一声远比驿站主梁倒塌时更加沉闷、更加恐怖、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巨响,猛地从远方传来!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驿站残余的墙壁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瓦!
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暴戾、阴冷、死亡与不祥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魔,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片山野!笼罩了暴雨中的驿站!
驿站内,除了尺先生,所有人,包括刚刚苏醒的杜莺歌,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和地动山摇震得气血翻腾,脸色煞白!
“这…这是什么?!”欧阳晓晓骇然望向外面漆黑的雨夜,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黄天越原本即将陷入昏迷的意识,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和地面的震动硬生生刺激得清醒了一瞬!他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凝重,目光穿透驿站残破的屋顶和稀疏的雨幕,死死望向那气息爆发的源头方向!
在那个方向…是赵明德所在的岩城!
一股比之前面对寒螭和冰魄劫时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