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裘百戾的身体深深嵌入乱石之中,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风箱般的嘶鸣,眼中那暴虐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骇然和难以置信的恐惧!仅仅一拳!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和坚韧身躯,在对方那返璞归真的一拳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洞窟内,一片死寂。
上官燕舞、欧阳晓晓、梁卉,甚至包括刚刚苏醒、意识还有些模糊的杜莺歌,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如同噩梦般纠缠、逼得他们走投无路的“影爪”裘百戾,竟然…被黄天越一拳重创,如同死狗般嵌在碎石里?!
这就是归真境?!
尺先生看着黄天越收拳而立的身影,眼中激赏之色更浓,轻轻颔首:“返璞归真,力破万法。好一个归元破妄拳。”
黄天越并未追击。他看了一眼碎石堆中气息奄奄、彻底失去战力的裘百戾,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入口缺口外。
缺口外,风雪呼啸。透过弥漫的烟尘和倒灌的寒风,可以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火光晃动,人影幢幢!显然,赵明德的大队人马已将此地彻底包围!强弓劲弩的寒光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无数带着恶毒和贪婪的目光,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洞窟内部!
“里面的人听着!”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风雪中嘶喊,充满了色厉内荏的疯狂,“你们已被重重包围!插翅难飞!裘供奉…裘供奉只是大意!速速交出黄天越和账册,束手就擒!否则…万箭齐发!毒烟灌顶!让你们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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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理会外面的叫嚣,目光扫过洞内众人。上官燕舞和欧阳晓晓眼中战意升腾,伤势在刚才的调息和目睹黄天越神威后已恢复大半。梁卉搀扶着勉强站稳、脸色依旧苍白的杜莺歌,眼神坚定。尺先生依旧如同磐石,静待其变。
“尺先生。” 黄天越看向角落的青衣人,抱拳道,“烦请先生带路,从此地另一处出口突围。外面这些土鸡瓦狗,交由晚辈料理。”
尺先生深深看了黄天越一眼,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向洞窟深处那汩汩涌出清泉的小石潭。他走到潭边,在那看似浑然天成的青石围栏某处,用黝黑铁尺轻轻一点。
咔哒…嘎吱…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从潭底传来。紧接着,那原本平静流淌的泉水,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不过数息,清澈的泉水便完全退去,露出了潭底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地下河特有气息的风,从洞口中涌出!
“地下暗河!” 梁卉低呼一声。
“走!” 尺先生言简意赅,率先跃入那漆黑的洞口之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晓晓,扶好莺歌!梁姑娘跟上!燕舞,你断后!” 黄天越快速安排,语气不容置疑。
“好!” 众人齐声应道。欧阳晓晓立刻搀扶住杜莺歌,紧随尺先生之后跃入洞口。梁卉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上官燕舞手持雪魄剑,守在洞口,警惕地望着外面影影绰绰的火光和人影,以及碎石堆中气息奄奄的裘百戾。
黄天越最后看了一眼那嵌入乱石、如同破败玩偶般的裘百戾,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转身,正要跃入洞口。
就在这瞬间!
异变陡生!
碎石堆中,气息奄奄的裘百戾,那双原本充满痛苦和恐惧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怨毒、极其疯狂的光芒!他仅存的左爪,不知何时扣住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和怨毒意志,将那块碎石,如同离弦的毒箭般,狠狠掷向正背对着他、准备跃入洞口的黄天越后心!碎石之上,沾染着他喷出的心头毒血,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阴毒诅咒!
“小心!” 上官燕舞一直关注着裘百戾,见状厉声惊呼,雪魄剑下意识地就要斩出!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直如同磐石般沉寂的尺先生,身影明明已消失在漆黑的洞口之中,但就在那毒血碎石即将触及黄天越后心的刹那!
一道黝黑的尺影,如同跨越了空间的界限,毫无征兆地从洞口的阴影中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块激射的碎石之上!
动作依旧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
噗!
那块饱含裘百戾最后怨毒和精血的碎石,在触及黝黑尺尖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细碎的粉末,簌簌飘落!其上附着的阴毒诅咒之力,也瞬间消散于无形!
洞口深处,传来尺先生平淡无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黄天越耳中:“事不过三。此其一。”
黄天越身形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对着洞口的方向,郑重地抱拳一礼。随即,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漆黑的洞口!
上官燕舞紧随其后,雪魄剑在身后划出一道冰蓝的弧光,斩断几支试探性射入缺口的弩箭,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洞窟内,只剩下碎石堆中,裘百戾那双彻底失去神采、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漆黑的洞口。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纵横北地、凶名赫赫的“影爪”,最终如同野狗般,无声无息地陨落在这洛阳城地下深处的无名洞窟。
洞口外,喊杀声、催促毒烟灌入的命令声骤然响起!大队人马举着火把,挥舞着刀剑,如同潮水般涌向那被轰开的缺口!
然而,当他们冲入洞内,看到的只有弥漫的(残余)毒烟,崩塌的乱石,以及乱石堆中那具佝偻冰冷的尸体。洞窟深处,只剩下一个干涸的小石潭,潭底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如同嘲弄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他们。
“人…人呢?!” “洞口!这里有个洞口!” “快!追!他们跑不了多远!” 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在洞窟内回荡。
风雪依旧在洛阳城上空呜咽。城南鬼哭坳废弃的贫民窟深处,一场激烈的追逐战,正沿着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地下暗河,悄然展开。一线生机已现,但前路,依旧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