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欧阳晓晓,埋在膝盖间的脸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抬起了几分,但终究没有出声。
黄天越的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破庙门口。随着他的离开,庙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梁卉立刻起身,走到庙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确认黄天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荒野的薄雾中。她这才松了口气,回到篝火旁,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铜钵和几样草药,开始借着篝火小心地熬煮药汤。药香混合着庙内的霉味,渐渐弥漫开来。
杜莺歌闭上眼,继续调息,努力恢复着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庙内异常安静,只有药汤在铜钵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忽然,一个沙哑的、带着一丝刻骨冰冷的声音,从最阴暗的角落里响起,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静:
“杜莺歌。”
杜莺歌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蜷缩在角落里的欧阳晓晓,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火光勉强照亮她半张侧脸,纵横交错的浅淡毒纹尚未完全消退,衬得脸色异常惨白。那双曾经颠倒众生的媚眼,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疲惫、虚弱,还有一丝淬了毒般的讥诮。
“看着上官燕舞躺在那里,你是不是…特别后悔?”欧阳晓晓的声音很轻,如同毒蛇吐信,却清晰地钻进杜莺歌的耳朵,“后悔当初在京城…没有听我的,早点除掉这个碍事的‘冰魄仙子’?否则,她又怎会为了救你,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你也不用…欠下这还不清的人情债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同冰冷的针,刺向杜莺歌。
杜莺歌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怒火混合着被揭穿隐秘的羞耻感猛地冲上头顶!她豁然站起身,因为虚弱而晃了一下,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角落里的欧阳晓晓!
“欧阳晓晓!”杜莺歌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苍白的脸上涌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你还有脸提京城?!若非你处心积虑设局,以引魂香为饵,诱我深入险境,又怎会引来血煞门的鬼针草寒毒?我又怎会身中蚀骨幽兰?!燕舞她…她又怎会为了救我,不惜引动冰魄封魂,燃尽本源?!”
她胸口剧烈起伏,肩头那淡红的印记隐隐发烫:“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侥幸捡回一条命,不知感恩戴德,竟还敢在这里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你的心肠,比那万毒谷的毒瘴还要肮脏百倍!”
“感恩戴德?”欧阳晓晓嗤笑一声,笑声干涩而充满嘲讽。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双灰败的媚眼毫不退缩地迎上杜莺歌愤怒的目光,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对谁?对黄天越?还是对你杜莺歌?呵…杜花魁,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我都是泥潭里打滚的人,谁又比谁干净?”
她的目光掠过沉睡的上官燕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随即又被冰冷的讥诮覆盖:“我承认,引魂香之局是我布的。我要玄阴血兰,我要解蚀骨幽兰的毒!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你杜莺歌,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一枚…还算有用的棋子。至于你的死活,上官燕舞会不会救你…与我何干?我只关心结果!”
她向前踉跄一步,逼近杜莺歌,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九尾狐”的阴冷气势却再次浮现:“倒是你,杜莺歌!你扪心自问,当初在京城,我向你抛出橄榄枝时,你难道没有一丝心动?没有想过借我之手,除掉这个挡在你和黄天越之间的‘冰魄仙子’?只是你…瞻前顾后,既想攀高枝,又想立牌坊!结果呢?害人害己!”
“你胡说!”杜莺歌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我对公子…只有敬重!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更不会如你这般蛇蝎心肠,算计同伴!”
“敬重?”欧阳晓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更加刺耳,“好一个敬重!那你此刻看着他为了上官燕舞耗尽心力,看着上官燕舞为他燃尽本源…心中当真没有一丝酸楚?没有一丝…不甘?”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杜莺歌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她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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