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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门被推开条缝,寒风裹挟着雪沫灌进来。一个裹着兽皮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半只冻硬的野兔。老林,我知道你还有存货。男人声音粗嘎,把那张熊皮交出来,这兔子就归你。
他抬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去年冬天救下的熊崽,如今该在山那边冬眠了。他缓缓摇头,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男人眼中原本闪烁着光芒,但此刻却突然黯淡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一般。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野兔狠狠地丢到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上,并恶狠狠地说道:“就让寒冷来惩罚你这个倔强不屈的家伙吧!”说完之后,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很快便被漫天飞舞的大雪所掩盖。
然而,当男人转身离去后,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驱使着他再次回过头来。他紧紧地盯着门外那一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的白色物体,心中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情感。终于,他忍不住迈开脚步,缓缓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到近前,男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野兔身上已经开始结冰的毛发。尽管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刺痛着他的肌肤,但他似乎全然不觉。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咬紧牙关,用力将野兔从地上拖拽起来,然后步履蹒跚地回到屋内。
进入屋子后,男人首先做的就是生起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随着火焰越烧越旺,整个房间也渐渐暖和起来。待火势稳定后,男人拿起一把锋利的刀子,熟练地将兔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接着,他又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巾,仔细地擦拭掉手上残留的血迹和兔毛。
完成这些步骤之后,那个男人却并未如常人那般迫不及待地开始烹制美味佳肴。相反,他只是静静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缓缓走向房间里那座巨大而温暖的壁炉旁。
只见他手持一把铁制的铲子,轻轻地伸到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方,小心翼翼地铲下一小堆还未完全消融的积雪。然后,他又蹲下身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用力挖出一个小小的土坑。接着,他将手中那块刚刚切割好、鲜嫩多汁的肉块分成两半,并把其中一半小心翼翼地放入土坑之中。
他靠在褪色的藤椅上,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替他吐出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掌心的汗渍在深色西裤上洇出浅淡的印子,那是方才捏着文件签字时攥出的湿痕。窗外的夕阳正一寸寸沉进远处的楼宇,金红的光漫过他微乱的发梢,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里藏着几不可见的青黑,是昨夜没合眼的证明。
他的目光越过楼下交错的车河,落在天边那片被染成橘粉色的云絮上。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晚夏草木的湿润气息,拂过他紧绷了太久的后颈。喉结轻轻滚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纱:“妈,养老院的护工我都问过了,每天会给你读报纸,周末我带小远过去看你。”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那是老房子的钥匙,今早刚交给中介,照片上母亲抱着幼年的他站在院中的石榴树下,此刻正躺在抽屉最底层的铁盒里。“阿梅那边也说好了,孩子转学手续下周能办完,新学校离她单位近。”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你说的对,人这一辈子,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图个安稳么。”
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他深深吸了口气,带着草木清香的风灌满肺腑,连带着心口那点滞涩也散了些。“这下……该轮到我,好好睡一觉了。”尾音被晚风揉碎,散在渐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