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是微微抬手,做了个平和的请讲示意,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耐心:“悠经理,您可以开始讲了。”
悠依然没有立刻开口。
她垂下眼睫,看着茶杯里微微荡漾的水面,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过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照出一抹淡淡的柔和,也照出眉眼间那一缕挥之不去的复杂。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凌空脸上,又越过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冯曦和伊莎贝尔。
“那孩子的童年,并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是我大伯的孩子。”
凌空微微一怔,这个开头是他没想到的。
“大伯一家……”悠依然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某种勇气,“死得很早。九年前,就没了。”
九年前。
凌空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那时候悠依漫才多大?八九岁?最多不过十一二岁。
“死在一场地下城翻转里。”悠依然说,声音依旧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时候地下城现象刚出现不久,官方没有足够的预案,更谈不上应急机制。那次翻转的规模不算大,但发生在人口密集区,混乱一起,就控制不住了。”
她顿了顿。
“那个区域,短暂地出现了无政府状态,三天,三天才完全消灭地下城出来的怪物。”
三天。
凌空能想象那三天意味着什么。秩序崩塌,人心惶惶,活下来的人自顾不暇,谁还有余力去管一个孩子?
“大伯和大伯母都没了。”悠依然说,“那个孩子当时还小,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懂大人们为什么说她‘没有家了’,不懂为什么突然就没人抱她了,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她。”
冯曦站在凌空身后,眉头微微蹙起。
她垂着眼,没有说话,但凌空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臂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