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嘴角,不断有新的殷红鲜血不受控制地溢出,顺着下颌滴落。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得如同暗夜中最璀璨的星辰,坚定得如同历经亿万年风雨冲刷而不改其志的磐石!
他眼神之中带着一种刚刚从尸山血海、生死边缘挣扎归来后的异常平静,与一种洞彻世情的冷漠,如同万古不化的极地寒冰,冷冷地、清晰地映照着眼前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涣散的赤岩。
“你……”楚云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气息短促,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随时都可能气绝,然而那语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言出法随、能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力量,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入了这死寂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输了。”
“我……输了?”
赤岩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惊与茫然,到随之涌起的疯狂不甘与暴怒,再到被死亡冰冷阴影彻底笼罩时的无边恐惧,最后……所有的光彩、所有的情绪,都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化为一片死寂的、没有任何生气的、彻底的灰败与绝望。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看似坚不可摧、支撑着他所有野望、骄傲与尊严的信念堡垒,连同着对那至高无上储君宝座的所有渴望与算计,在这一指之下,伴随着眉间那冰凉的刺痛与流淌的鲜血,彻底地、轰然崩塌、粉碎了!化为了微不足道的齑粉!
同阶……不,甚至是在对方修为明显低于自己、自己还拥有兽魂殿战甲加持的情况下,他败了!
这一战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利落!败在了一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视为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视为生平奇耻大辱来源的人族手中!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运筹帷幄,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无比可笑、无比讽刺、令他无地自容的笑话。
他仿佛能听到来自四面八方、那些无声的目光中,所蕴含的嘲笑、怜悯,乃至……彻底的否定。
他缓缓地、无比艰难地、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闭上了眼睛。
就在眼帘垂下的瞬间,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那股一直萦绕在他身上的、如同实质般的霸道、锐气与凶戾,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如同苍老了数十岁,只剩下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与枯槁。
他艰难地、几乎是从干涩疼痛的喉咙深处、从濒临崩溃的灵魂本源之中,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低微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呓语,却带着一种彻底的、不容置疑的认命与绝望:
“……我……输了。”
楚云闻言,那如同磐石般稳定的手指,终于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收了回来。
就在指尖离开赤岩眉心的瞬间,他强提着的、支撑着他不倒下的最后一口气,仿佛也随之彻底泄去。
他身体一软,再也无法维持站姿,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不得不以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严重的伤势,引发剧烈的咳嗽,咳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面前一小片漆黑光滑的擂台地面,那景象,触目惊心。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被打破的冰面,轰然碎裂!
震天的哗然、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同潮水般汹涌的议论声,如同积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终于彻底喷发,又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巨型海啸,轰然席卷、吞没了整个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赢……赢了?!楚云赢了?!”
“我的兽神在上!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他……他怎么会赢?!”
“那可是压制了修为的三王子赤岩啊!还有那身兽魂殿赐下的、防御力堪称变态的战甲!这……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太强了!太不可思议了!最后那一指……那灰蒙蒙的带着金雷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逆袭!这是绝对的、史诗级的逆袭!这个人族,他……他创造了奇迹!以周天境,逆伐了拥有返虚底蕴的赤岩!”
支持赤羽的一方,在经过短暂的、如同被雷劈中的呆滞之后,猛地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震耳欲聋的狂喜与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狮临、苍烈、熊暴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用力捶打着对方的胸膛,发出野兽般兴奋的咆哮,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担忧、压抑与屈辱,尽数吼出!
赤羽更是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在胸中许久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极致的震撼,是发自肺腑的感激,是尘埃落定的庆幸,更有一种对楚云那深不可测潜力与坚韧意志的深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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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真的赢了!楚兄,你又一次……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了奇迹!’
而反观支持赤岩的一方,则陷入了一片死灰般的、令人压抑的沉寂。
许多人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瘫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滞无神,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难以接受这无比残酷的现实。
一些原本最为狂热的激进分子,此刻更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仿佛一直以来所坚信的某种东西,随着赤岩的败北,彻底崩塌了。
高台之上,狮心王那威严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激赏与惊叹之色,他微微颔首,看向楚云的目光中,充满了对后起之秀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