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子弟晚上都在同一艘船上。
快天亮的时候,汤宗晖突然发疯,对众人大吼,“对面有咱们的部曲,有咱们的亲戚,有咱们武学的同窗,如此抛弃他们,何以做人?”
众人纳闷看着他,你疯了?
汤宗晖看无人跟随,悲愤挥手,“你们回去吧,我不相信公爷抛弃所有人,我跟他们一起回去。”
说罢跳下船,涉水回岛上去了。
众人懵逼,只有诚意伯大吼,叫他回来,鸟船却开动了,直接把他们送走。
今天是正月二十五。
晚上的时候,郭必爻又回来了,三品指挥使以上到马肾岛。
银子给多了,你们被赎身了。
将官大喜,涉水上船,根本不管自己的手足。
汤宗晖没有走。
正月二十六,郭必爻又来了。
谈判顺利,五品千户以上可以走。
中层将官溜之大吉。
黄昏的时候,鸟船又来了,总旗以上可以走。
这次很多讲义气的人就留下了。
十万水师,有官身的人很多很多,大约五千人。
有五十艘船来接,黑暗中稀里糊涂,筋疲力竭上船。
然后…永远消失了。
这事不需要编理由,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士兵以后上岸,得知总旗百户等基层将官消失,一定会认为是上官灭口。
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让他们改变想法。
南勋就算集体抹脖子,也无法证明他们没有动手。
所以,正月二十七,嵊泗周围,一艘船都没有。
士兵瞬间明白,他们要死了,被彻底抛弃了。
在岛上九天了。
就算有三天干粮,大伙奄奄一息。
入夜以后,不停有人大吼。
“爹,娘,孩儿不孝…”
“祖宗庇佑,下辈子做牲口,也不做军户…”
“天杀的勋贵,老子又不值几文钱,为何不赎人…”
“他们丢脸了,咱们活着他们就没脸…”
汤宗晖身边还有一群部曲,他一直没走,士兵们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汤氏小侯爷与大家同生共死,不停有人对他磕头。
岛上还真不乱,若是边军,早就拿刀子互捅啃肉了。
大江水师没杀过人,没见过杀人。
等饿急了,这时候也没有余力杀人了。
他们内心也放弃了,不想挣扎。
“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