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失兔麻溜迈步,坐到卫时觉侧边。
嘉色轻咳一声,“羲公,西宁之事,寺庙确实不占理,我们争不过天朝,也没想争属地问题,咱们谈谈河套、居延海、瓜州、青海湖…”
卫时觉摇摇手,“活佛不是部落族长,本官不与方外之人聊治权。”
“那羲公来聊什么?”
“嘉色活佛,你是山南贵族,佑宁寺嘉色系活佛都是你家后代,是你家在传承。
本官知晓山南,雅鲁藏布江河谷,日喀则东边、拉萨南边,三地彼此相距大概五百里。
活佛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山南与西宁,舆图距离三千里,步行距离八千里,一年一趟,你家凭什么能在八千里之外传承,还管理草原教务?”
嘉色摇摇头,“羲公此言差矣,佑宁寺并非本族在传承,是黄教在传承。”
“有理,本公喜欢你这个回答,黄教为何能在八千里外安稳传承?”
“此乃部落和牧民的选择。”
卫时觉一摆手,“错!是天朝允许!没有天朝允许,什么教都没用,这也是本官坐主位的原因,你们的身体很诚实,嘴皮子很倔,心不甘是妄念,非修佛,乃修魔,本官专屠魔。”
大堂又沉默片刻,嘉色点点头,“贫僧明白了,一切都得天朝允许。”
“大师到底是大师,就这么简单!”
“贫僧想问,什么情况允许,什么情况不允许。”
“本官出身宣城伯,我家的祠堂不在府里,而在一个道观,京城很多大族有家观、家庙,用来供奉长生牌、祖宗灵牌,京城几百座寺观,本官没看到黄教的寺庙,为什么?”
嘉色下巴差点掉落,惊讶问道,“羲公明知故问,我们如何去京城开属寺。”
“大师这说法让本官糊涂了,大明朝禁止哪派去京城开寺?”
大堂内活佛对视一眼,赛赤躬身,“羲公,您这是耍赖,我们去了也没人信。”
“信不信是百姓的事,去不去是你们的事,不能把这个问题栽到中枢头上,佛寺不是普度众生吗?远离众生,你普度什么?
或者换个说法,你们既然清楚知晓京城无人相信,为何还觉得自己是普度众生呢?众生为何拒绝你们的佛祖,没有拒绝大乘佛教、禅宗等派的佛祖呢?不是一个佛祖吗?”
众人低头,嘉色躬身,“羲公舟车劳顿,不如早日休息,明日两寺僧众陪羲公同去兰州,面见大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