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随我一道。
张启山顺势拽住正欲留下看热闹的齐铁嘴。
霍三娘临行之际,眼神在丫头身上稍作停留,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见丫头浅笑着向她颔首,霍三娘神色微顿,低叹一声,终是报以浅笑。
七姑娘原要随众人离去,却发觉方余仍握着她的手腕,见他无意松开,便安静地留在原地。
待张启山等人走远,二月红定了定心神,向方余引见:
方兄,这是拙荆。
红夫人安好。方余神色肃穆,朝丫头抱拳行礼。
方爷客气了。
丫头温婉起身,欠身还礼,又冲着七姑娘调皮地眨眨眼:小仙姑,经年不见,愈发水灵了。
她依稀记得上次见到七姑娘时,对方尚是豆蔻年华的少女。
细想之下,自己竟已多年未曾迈出府门半步。
红夫人,别来无恙。
七姑娘依旧言语不多,但望向丫头的目光格外温柔。
小主,
显然二人曾有旧交,且情谊匪浅。
丫头,坐下歇着。二月红轻按妻子肩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方余,方兄医术高明,定能妙手回春。
先诊脉吧。见二月红心急如焚,方余微微颔首,对丫头道,红夫人,烦请伸出双手。
丫头顺从地将手腕置于案几之上。
其实她心知病势沉疴,大限将至。
面对生死,她却心怀暖意——自遇见二月红后,再未受过半点委屈,享了十余载恩爱时光,更为他延续血脉,此生已无遗憾。
为让丈夫宽心,她始终配合着这日复一日令人倦怠的诊治。
方余俯身上前,三指轻搭丫头腕间。
阖目凝神,细察脉象。
片刻后收手,缓缓吐纳。
方兄,如何?二月红迫不及待地追问。
二爷,莫要着急,这才刚开始诊脉呢。
未等方余答话,丫头已笑着转过脸,轻轻按住二月红的手背。
旋即又向方余悄悄使了个眼色。
瞥见她的细微举动,方余心头不由得一紧。
二月红重情重义,他的妻子同样温婉贤淑。
丫头的脉象看似平和,实则气血衰微,若非行医多年的老手,几乎难以察觉其异状。
她的心跳格外迟缓,常人每分钟跳动六十到百下,她却不足四十次。
这般柔弱的女子,未曾习武,心跳如此缓慢,分明是精气耗损之兆。
眩晕、疲乏、心慌、胸痛、气促、心口如针扎……
这般苦楚,随时都会昏倒,清醒的每一瞬都是煎熬!
稳了稳心神,方余语气低沉:“先别慌,这只是初步察看。”
言罢,他转向七姑娘:“小七,可了解五脏六腑?”
“了解。”
七姑娘会意,起身来到丫头身边。
“脾部!”
方余并未多言,直接示意。
七姑娘伸手按向丫头左腹上方,指尖刚贴上,丫头便轻蹙眉头。
“不妙……竟已这般严重。”
见丫头面露痛色,方余神色骤然凝重。
脾脏隐于肋下,寻常按压不该疼痛,她却明显不适,显然此处已受侵害。
此时的二月红却未注意到方余的异样,目光始终紧锁丫头。
见她强忍痛楚,他眼底泛起哀伤,额角沁出细汗。
“肾区!”
方余示意七姑娘换位探查。
片刻后,方余已检查完关键部位,眉心紧蹙。
果然,丫头每处按压皆有痛感。
其间,方余还细看了她的舌苔与呼吸。
见他面色阴沉,二月红的心直往下沉。
“方兄……可有救治之法?”
开口时,二月红的嗓音已略带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