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点头:“但问题是——在哪里?万里草原,大漠黄沙,两千年的地貌变迁,当初的沙丘行营,现在恐怕连痕迹都没有了。”
“只有十公主知道具体位置。”
高要叹息:“当年她派人给我送长生药时,附了一封信,只说父皇和将士们‘沉睡在黄沙之下,待赵信归来,或有解救之法’。具体地点,她没写,怕是担心信件落入他人之手。”
赵信握紧拳头。
所以,一切又回到原点——找到嬴阴嫚。
三日后,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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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要开门,一个身影闪身而入。
来人穿着藏青色长衫,外罩黑色马褂,头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脸——眉眼依稀是当年模样,但那股玩世不恭的洒脱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沧桑。
“易小川。”
赵信站起身。
“赵大哥。”
易小川咧嘴想笑,但笑容有些僵硬。他快步上前,想给赵信一个拥抱,却又在最后刹住,只是深深一揖。
“两千年不见,大哥风采依旧。”
赵信扶住他,仔细打量:“你小子倒是没怎么变样。”
“皮囊罢了。”
易小川苦笑。
“心早就老了。”
三人重新落座。高要沏了壶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两千年下来,”
赵信看着易小川,打趣道:“够你风流快活了吧?我记得你当年可是把内史家的小姐迷得神魂颠倒,差点跟人私奔。”
易小川当年确实是个风流种子。长得俊,嘴又甜,还有赵信这个靠山,在咸阳城里可谓混得风生水起。赵信甚至怀疑,要不是自己看得紧,这家伙能把半个咸阳的贵女都祸害了。
可此刻,易小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反应沉默。
“赵大哥,”
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长生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赵信没有说话。
“是看着你爱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而你无能为力。”
易小川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娶过妻,三任。第一个是内史家的嫡女,跟我过了四十二年,肺痨死的。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小川,你怎么一点都不老啊?’”
“第二个是江南丝绸商的女儿,叫苏绣,跟了我三十八年,难产死的,一尸两命。”
“第三个……”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颤抖。
“是明末一个武将的遗孤,叫红裳。清军入关时,她为了护着我逃走,被乱箭射死……那年,她才二十七岁。”
易小川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还有我的孩子……我也有过孩子,三个。可他们都只是普通人,会老,会病,会死。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襁褓里的婴儿,变成垂垂老矣的老人,最后闭上眼睛,再也不会叫我‘爹爹’……”
密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茶壶里开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赵信终于明白,易小川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沧桑感从何而来。那不是岁月的沉淀,是无数次失去后,伤口层层叠叠结成的痂。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娶妻,不再要孩子了。”
易小川抹了把脸,强笑道:“长生不是恩赐,是诅咒。”
赵信沉默点头,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亲人一点一点老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没有体会过,但完全可以理解。
这个问题他当年就想到了,只是碍于身份,没有说透。
始皇帝追求长生,手中也有长生不老药,那么问题来了,他身边亲密的人怎么办?他的宠妃,他的儿子扶苏,他的孙子,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们老死?
可要是给了,那么新的问题就来了,扶苏的后代,嬴政若是再有儿子,儿子又有孙子,一代加一代,这样的话他手中的长生不老药哪里够分的?弄不好还会是件祸事!
“好了好了,说点高兴的。”
高要见气氛沉重,连忙打岔。
“赵大哥,你知道当年刘邦差点把思乡酒家拆了的事吗?”
易小川脸色一红:“老高,提这个干什么!”
“怎么不能提?”
高要笑道:“要不是你跟吕家那两个妹妹有些交情,在刘邦耳边吹枕边风,咱们这思乡酒家,怕是撑不到吃长生药的那天!”
赵信挑眉看向易小川。
吕家姐妹?刘邦的皇后吕雉和她的妹妹?
易小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嘟囔道:“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教她们唱了几首后世的曲子,讲了几个故事……”
“然后就把人家姐妹迷得五迷三道?”
高要哈哈大笑:“你小子,祸害完秦朝的贵女,又去祸害汉朝的后宫,真是……”
“行了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