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莫顿那双纯黑的瞳孔在火光下剧烈收缩,如同两口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他无比震惊的看向赵信。
“这……不可能……”
“你已经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千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赵信闻言只是轻轻一挣,捆在他手腕上的、足有拇指粗的浸油麻绳,寸寸断裂。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平静地看向伊莫顿。
“我早就聊到了,你一定会复活。”
伊莫顿不明白赵信的意思。
“我当初就建议过,把你的尸体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但内菲迪丽……你们那位女法老,坚持要按照传统来。
伊莫顿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痛苦和滔天愤怒的表情。
赵信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剐开了他灵魂深处最血淋淋的伤疤,圣甲虫……无数圣甲虫在棺椁中啃噬他的血肉,内脏、骨骼的剧痛,安苏娜在隔壁棺椁中发出的、渐渐微弱的惨叫,黑暗,永恒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无穷无尽的怨恨……
“不得不说,你们埃及的某些传统,愚蠢得让人叹为观止。留个后门让疯子复活报仇?这脑子得被尼罗河水泡成什么样才能想出这种规矩?”
“住口!”
伊莫顿嘶吼,他的面部表情无比狰狞。
“杀了他。”
这句话不是对赵信说的,而是对庭院里那些红袍人。
离赵信最近的两个红袍人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锋在幽绿火光下泛着寒光,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扑上。
赵信甚至没看他们。
他只是随手一挥。真的只是随手,像驱赶苍蝇。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炸响在庭院中。
第一个红袍人整张脸瞬间变形,颧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挖掘坑边缘的石栏上,软软瘫倒,没了声息。
第二个红袍人更惨——赵信这一巴掌是反手抽的,力道之大,让他的脖子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脑袋却已经转向了背后,“咔嚓”的颈椎断裂声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头皮发麻。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落地。
庭院里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红袍人僵在原地,握刀的手在颤抖,拔枪的动作停在半途。他们看着那个东方男人——他刚刚只是随手挥了两下,就像拍死两只蚊子。
赵信缓缓拔出青釭剑。剑锋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死神磨刀。
“伊莫顿。”
他剑尖遥指,语气里带着玩味。
“长本事了?敢对我出手?”
他向前踏出一步。
红袍人们齐刷刷后退一步。
“信不信。”
赵信继续向前,步伐不紧不慢。
“这次我让你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封印,是彻底……消失。”
伊莫顿死死盯着赵信,对方的厉害他在清楚不过。
“你以为……我还是千年前那个任你羞辱的祭司吗?”
他缓缓抬起双臂。
纯白的祭司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庭院里的温度骤降,火把的幽绿火焰开始扭曲、拉长,像一群狂舞的鬼魂。
地面开始震颤——不是轻微震动,是真正的地动山摇,石砖缝隙中的尘土簌簌扬起。
“千年的封印……千年的怨恨……”
伊莫顿的双眼彻底变成了两团旋转的黑暗漩涡。
“它们没有杀死我,它们……喂养了我。现在的我——”
他双臂猛地张开!
“拥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轰——!!!”
庭院四角的土地同时炸开!
不是爆炸,是涌出无数黑点如喷泉般从地下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大片地面。仔细看,那是圣甲虫,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甲壳在火光下反射着油亮的黑光。它们汇聚成黑色的潮水,涌向庭院中每一个活物。
“啊——!!”
红袍人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圣甲虫爬上他们的腿、身体、脸,钻进口鼻、耳朵、眼窝……啃噬声、咀嚼声、骨碎声混杂在一起。一个人试图拍打身上的甲虫,手掌瞬间被啃成白骨;另一个人想逃跑,刚迈出两步就摔倒在地,瞬间被黑色浪潮淹没。
三息。
只用了三息时间,庭院里除了赵信和伊莫顿,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只有十几具迅速被啃成白骨的尸体,和满地饱餐后蠕动着的黑色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