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国内考古界的泰斗,退休前是省考古研究所的所长,也是大学的特聘教授。
“一回家就吵。”
周远山冷着脸。
“像什么样子!”
周国英见父亲出面,气势稍敛,但仍旧不服:“爸,你是不知道!雅薇擅自做主,把集团新开发楼盘最值钱的别墅送给了她同学!对方就拿这么个破古董抵账!我还不能说几句了?”
“破古董?”
周远山挑眉,看向周雅薇。
“是吗?”
周雅薇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反而轻声道:“爷爷,您是考古学的教授,您来看看。”
她侧身,让出茶几上的战甲。
周远山拄着拐杖走近。
他的目光落在战甲上的第一刻,瞳孔就微微收缩。
“秦汉制式……”
他喃喃自语,弯下腰,仔细端详。
“保存得这么好?怎么可能……”
小主,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抚摸战甲的甲片。触手冰凉,质地坚硬,纹理清晰。皮革部分柔软依旧,没有丝毫脆化的迹象。
“乖孙女。”
周远山直起身,看向周雅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你怕是被人骗了。”
他摇摇头:
“现在的造假贩子,越来越差劲了。造假明清的东西还算容易,再往前,唐宋的,就非常考验历史功底和工艺技术了。至于秦汉时期——”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讥诮:
“那得是大师级的人物,还得有完整的古法工艺传承,才能造出几分神似。但即便是那样,也绝不可能保存得如此……‘新鲜’。”
他又弯下腰,这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放大镜,凑近战甲仔细观看。
“奇了怪了……”
周远山的声音渐渐变了。
“这材质……不对,这是真正的冷锻铁甲片,每片厚度不到一毫米,却能有这样的硬度……这工艺,是失传的鱼鳞甲编法,每一片都互相叠压,既能灵活活动,又密不透风……”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可这成色……太新了。新得像是只有几十年的光景。就像……”
他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像刚出土的。”
他喃喃道。
“不,不对。就算是刚出土的,上千年的东西,也该有氧化痕迹。可这……”
他一点一点地看,放大镜在战甲上缓缓移动。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放大镜定格在护心镜下方的一处——那里刻着几行小字。字迹古朴,是标准的汉隶。
“汉……徐州牧……左将军……刘备……”
周远山逐字念出,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是在颤抖。
“这是……刘备的战甲?!”
他猛地直起身,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周国英和周雅薇都愣住了。
刘备?三国那个刘备?
“爷爷,您确定?”
周雅薇的声音有些发干。
周远山没有回答。他重新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到战甲上。突然,他像是闻到了什么,鼻子轻轻抽动。
“这味道……”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后退两步,指着战甲,手指都在颤抖:
“血腥味……有血腥味!”
客厅里一片死寂。
“血腥味?”
周国英最先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凑近。
“爸,您是不是闻错了?这都多少年的东西了,怎么可能——”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