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伤亡惨重、主将重伤——
正是他们盼了一整晚的好戏。
且让他们轻视,我们才好暗里磨刀。”
妇好把铜钺往案上一靠,长叹却带笑:
“原来弯弯绕绕这么多。
行,就陪你们演。
——不过谁若真敢趁‘伤’摸营,我的斧子可先不答应。”
李方清举杯,目光熠熠:
“那便定调——外示疲弱,内紧弓弦。
三日之内,王国联军若生异心,咱们就请他们看一场‘哀兵必胜’。”
灯火下,几人相视而笑,杯盏相碰,脆声如玉——
帐外夜风恰紧,白狼旗角猎猎翻动,像为这场“示弱”的合谋,低声喝彩。
帅帐外,号角此起彼伏,贵族旗帜连成一片火海。
曜日公爵萧烬的重骑一字排开,铁槊如林,火红披风映得城墙发红;
苍雷公爵赫连霆令弩车推进至三百步,雨点般的铁羽箭在垛口绽起石屑白雾;
镇海侯云铮的楼船沿护城河环行,舷弩吊杆齐扬,火箭划空,在晨雾里拖出长长赤尾;
裂风侯燕归辞率风隼轻骑,沿城下闪电掠阵,飞索钩堞,试图攀上外郭。
投石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磨盘巨石腾空,砸在城垣上,砖石爆碎,裂缝如蛛网蔓延。
伯爵们亦各领部曲,抬着云梯、推着冲车,轮番冲击城门与堞口;
男爵们则督运箭矢、檑木,嘶喊声、金铁交击声、石弹呼啸声混成一片,仿佛永不止歇的怒潮。
然而,高耸的城墙依旧沉默,垛口后时不时泼下沸油、滚石、箭雨,将攀梯的贵族私兵掀翻,惨叫与火光交织。
火油罐在半空碎裂,烈焰顺着梯身舔下,点燃云梯,也点燃攻城者的战袍;
吊桥铁索被弩箭反复射断,又迅速被守军用粗链重新绞起。
硝烟弥漫,尘土飞扬,贵族们轮番上阵,前队溃退,后队补上,像一波又一波拍击礁石的怒涛,却始终无法在那冰冷的石壁上撕开真正的缺口。
土岗后,曜日公爵萧烬勒住火骑,侧首望向硝烟最浓的东北角,眉心拧成川字。
他压低嗓音,问身旁的镇海侯云铮:
“若真让那燕赵小子先破城,你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镇海侯笑着摆手,铠甲上的水渍尚未干透,反射着冷光:
“放心,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他——
墙高三重,瓮城如斗,连耗子都爬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