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呈上物证:乌木印章、密码纸卷、从废弃作坊取回的“安神散”样本,以及老匠人工作台散落的、与“副石”材质相似的石料边角。“陛下,庄亲王胤禄图谋不轨,欲用‘金缮’之法伪造伪玺,污蔑当今皇统得位不正,意图谋逆!此老匠人便是关键执行人,阿克敦则是其爪牙!”
“一派胡言!”阿克敦立刻高声辩解,额头冷汗涔涔,“陛下明鉴!此老匠人费安是府中逃奴,因盗窃王府珍藏的金石器物畏罪潜逃,臣只是奉命追捕,与什么‘伪玺’‘谋逆’毫无关系!世子爷是故意栽赃,插手王府内务!”
皇帝并未表态,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老匠人,声音带着天威:“朕给你一次机会,将你所知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天威之下,老匠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匍匐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招供:“陛下……奴才……奴才费安,是前造办处金匠金篆的孙子……庄亲王找到奴才,以奴才孙女性命相胁,逼奴才仿照传国玉玺的规制、字体,在一块无字青玉石(副石)上篆刻铭文……那石头……那石头就藏在庄王府佛堂的暗室里!”
他颤抖着继续:“庄亲王说……说立储咨议会上,若不能扶立他属意之人,便抛出这方‘伪玺’,宣称当今陛下一脉得位不正,他……他要另立新君,夺取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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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二字,如同惊雷,炸得暖阁内一片死寂。阿克敦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瘫软,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词。
皇帝沉默良久,指尖摩挲扶手的力道越来越重,指节泛白。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好!好一个‘皇叔祖’!朕待他不薄,他竟藏着如此狼子野心!”
他猛地看向李德全:“传朕旨意!粘杆处、步军统领衙门即刻包围庄亲王府,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动!重点搜查佛堂暗室,务必将那块‘副石’原封不动带回!庄亲王胤禄,即刻押入宗人府圈禁,等候发落!”
“嗻!”李德全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暖阁内的杀气仿佛也随之散去几分。
阿克敦与老匠人被御前侍卫拖了下去,分别收押审讯。暖阁内只剩下皇帝与绵忻二人,烛火摇曳,映着皇帝疲惫的面容。
“绵忻,此次你立了大功。”皇帝缓缓开口,目光复杂难明,“若非你机警,洞悉其奸,朕险些酿成大错,让祖宗基业陷入危局。”
绵忻躬身行礼:“陛下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皇帝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良久才沉声道:“庄亲王倒台,但其党羽未必尽除,朝局仍需稳定。明日的立储咨议会,照常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