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看了看脸色紧绷的白杨,再次点头:
“知道知道,放心,我有数。”
一切准备就绪,公寓里关于白杨的痕迹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只是一个偶尔来访的客人。
白杨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心翼翼守护了几个月的、他几乎当做家的地方,以及那个他倾尽全力守护的女人和孩子。
眼神里没有不甘,只有化不开的担忧,以及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空茫落寞。
“我先回家住几天。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哑声说。
小河点点头,心情复杂无比。
门关上。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和寂静。
王小河的手心,全是冷汗。
孟燕臣的到来,让公寓里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略显紧绷的正常氛围。
星星努力扮演着活泼的儿子,王小河穿着那身用来遮肚子的宽松卫衣。
笑容是真的,心虚也是真的。
门铃响了。
小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打开门,白杨站在外面,手里提着几袋新鲜水果和一本厚厚的数学期刊,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见到老友的惊喜笑容:
“孟大哥,好久不见!听星星说你今天过来,我正好在附近,顺路来看看。欢迎来洛杉矶!”
他的语气自然热络,分寸掌握得极好。
孟燕臣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
“白杨,好久不见。费心了,进来坐。”
语气是主人对客人的礼貌。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老友重逢,寒暄问候。
但危机往往藏在细节里。
比如晚饭。
餐厅不大,一张长桌,每边坐两人。
无形的修罗场从落座开始。
孟燕臣自然而然地带头落座,他的领导职务让他习惯了在大多数场合掌控全局。
王小河下意识地想走到孟燕臣身边的座位,这是妻子最正常的选择。
但白杨的动作更快一步,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地,替小河拉开了孟燕臣斜对面的那个椅子,笑着说:
“小河,坐这儿吧,方便你夹菜,也方便你跟孟大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