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坐在小河公寓楼下的车里,停靠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像一个固执的哨兵,抬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的心悬在嗓子眼,既害怕听到她打电话给孟燕臣后可能爆发的争吵、哭泣,更害怕她悄无声息地独自承受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口的灯光一直亮着,没有任何电话的动静。
后来,那盏灯终于熄灭了。
万籁俱寂。
白杨坐在冰冷的车里,缓缓松了口气,心脏却像是被泡在柠檬和苏打水里,冒着酸涩又微甜的气泡。
她选择了沉默。
她选择了留下孩子。
虽然他知道,这个决定百分之一百二十是为了保护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是为了不让孟大哥为难。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他渴望的。
孩子保住了。
一种混合着心酸、窃喜、巨大安慰和难以言喻的感动情绪淹没了他。
他在清冷的夜风里等了很久,才悄悄发动车子离开。
从第二天起,白杨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
之前那些任性和极端,更早之前的那些赌气的、刻意的疏远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王小河孕反严重,时常恶心呕吐,食欲不振。
白杨就变着花样研究营养餐,中西结合,耐心哄着她多少吃一点。
他登堂入室,自然无比地包揽了她公寓里所有的家务:洗衣、打扫、采购……
他甚至学着帮她打理那些他以前从不关心的植物。
在学校更是如此。
他以合作方的身份,无比自然地介入她在UCLA的工作。
他人头极熟,从系秘书到图书馆管理员再到设备处,没有他搞不定的关系。
所有学术之外的杂事、繁琐手续,他一力包揽,为她扫清一切障碍,让她能完全专注于核心的研究和教学。
“这点小事我去打个招呼就行。”
“那个会议我代你去听听,核心结论回来告诉你,你没必要亲自去。”
“资料我让助理找好送来了,你别跑图书馆了。”
他的照顾周到得令人发指,却又极其有分寸,绝口不再提任何越界的话,只是默默地、全力地为她打造一个无忧无虑的孕期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