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波试探·煞气剑阵显威

“按住他!别让他乱砍!”

短暂的队伍瞬间陷入了小小的混乱和骚动,惊呼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打破了绝地的死寂。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几块嶙峋怪石之后,以及更远处依地形构筑的简易工事内,数名修罗剑阁的修士正冷冷地注视着雾气中隐约晃动的人影和传来的骚动声。他们屏住呼吸,身体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凭借对这片地域的初步熟悉和提前布置的一些小型隐匿符阵,他们能勉强抵御这种程度的煞气侵蚀,保持心神清明。而此刻,那些入侵者,正在为他们最初的轻敌与贪婪,付出最初的、血的代价。

就在联军先锋队因突如其来的内乱而陷入短暂停滞和混乱的刹那——

营地中央,楚狂双眸骤然睁开,眼底血色与暗金光芒交织流转。他强压下胸腔间翻涌的血气,并指如剑,体内那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修罗之力疯狂催动,顺着指尖朝着前方大地猛地一划!

“嗡!”

他额间那道暗金色的修罗王战纹骤然亮起,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源自洪荒的古老与威严,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在这一刻与整个北冥绝地的脉动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令人心悸的共鸣。横置于他膝上的弑神剑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剑身之上,一丝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暗红近黑色彩的恐怖煞气被强行剥离而出。这丝煞气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扭曲盘绕,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一条毒蛇般骤然钻入下方地面,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直全神贯注守护在阵法核心旁的墨老眼中精光爆射,几乎在楚狂动作的同一时间,他干枯的手掌疾拍而出,将早已准备好的数块珍贵的中品灵石精准无比地嵌入脚下几个简陋却关键的阵眼之中。

“地脉为引,煞煞成锋——阵起!”墨老须发皆张,苍老的喝声如同惊雷般在营地炸响!

轰隆!!!

刹那间,异变陡生!

以那三十余名联军先锋队所在的区域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那些原本看似天然形成、被无尽岁月煞气侵蚀出的沟壑、裂纹、以及墨老提前让人暗中布置的简陋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大地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完全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暗红色剑影,发出凄厉的破空之声,猛然从地面裂痕中、从翻滚的雾气里爆射而出!这些剑影纵横交错,瞬间构成了一座简陋却杀气滔天的死亡囚笼!

剑阵成的瞬间,阵内的空间仿佛被从绝地中剥离了出来,形成一个独立的煞气领域。其中的煞气浓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粘稠得如同血浆,几乎令人窒息。阴冷的狂风凭空卷起,裹挟着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之声,那声音直透神魂,疯狂挑动着阵中之人最原始的恐惧。无数扭曲模糊的煞影在暗红光芒中凝聚显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本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阵中每一个散发着生灵气息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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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中计了!有埋伏!”那天剑宗赵执事反应最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叫。他慌忙祭起自己的飞剑,剑光大盛,斩向一道扑面而来的煞气剑影。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煞影被凌厉的剑光斩散,但还不等他稍松一口气,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立刻翻涌补充,瞬间又凝聚出两道、三道更多的剑影,悍不畏死地继续扑来!他腰间那枚清心玉佩发出的白光此刻急剧闪烁,明灭不定,玉佩表面甚至传来细微的“咔嚓”声,赫然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其他联军修士的处境更是凄惨万分。他们的法器灵光一接触到这狂暴的煞气,就如同被泼上了浓酸,迅速被污染、侵蚀,光芒黯淡下去。护体灵光在这恐怖的煞气侵蚀下,薄得如同纸糊一般,被煞影一抓即碎。

“啊——!我的眼睛!”

“滚开!别过来!”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有人被无形的煞影透体而过,顿时感觉全身的精气神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顿下去,眼神迅速黯淡,倒地不起;有人心智彻底被煞气中的疯狂意念吞噬,双眼赤红,完全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兵刃不分敌我地疯狂攻击身边的一切;还有人试图凭借身法或者防御法宝向外强突,却被更多、更密集的煞气剑影组成的死亡之墙狠狠逼回,身上瞬间添了无数道深可见骨、冒着黑气的可怕伤口,鲜血刚一流出就被煞气同化蒸发。

这座突然发动的剑阵,本身并非多么精妙高深的上古奇阵,它甚至显得粗糙、简陋,处处都是破绽。但它最可怕之处,在于完美地利用了北冥绝地这得天独厚的主场优势,以地为基,以天为盖,将这片土地上积累万古、无穷无尽的凶戾煞气,化为了最致命、最源源不断的武器。而楚狂不惜代价引动的那一丝弑神剑本源煞气,则如同投入干柴中的一点星火,彻底点燃了这片早已准备好的死亡领域!

剑阵之外,楚狂孑然立于简陋的营地壁垒之上,狂风卷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如同金纸,毫无血色。强行引动弑神剑本源煞气,并维持这座简陋却庞大的剑阵运转,对他此刻千疮百孔的身体而言,负担沉重到难以想象。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扭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一缕鲜红的血液不受控制地自他嘴角缓缓渗出,沿着下颌滴落,在灰暗的壁垒上溅开刺目的痕迹。

但他仿佛浑然未觉。一双冰冷的眼眸,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死死锁定在下方那片被暗红煞光笼罩的死亡区域。透过翻腾的煞雾与纵横交错的剑影,他能清晰地“看”到——不,更准确地说,是能清晰地“感知”到。

感知到弑神剑剥离出的那一丝本源煞气,此刻正如同一条回归深渊的饿龙,在剑阵中欢快地游弋、咆哮,贪婪地吞噬着阵中那些绝望生灵溃散的生命精元、他们临死前爆发出的极致恐惧、怨恨、疯狂等等一切负面情绪。这些被吞噬的力量,又通过他与弑神剑、与剑阵那微妙而深刻的联系,化作一丝丝微弱却异常精纯、蕴含着磅礴能量的暗流,反哺回他近乎干涸的体内。

这股力量灼热、暴戾,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寻常修士触之必遭反噬,心神失守。然而,它却与楚狂体内流淌的修罗血脉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仿佛本就是同源之物。这股力量所过之处,他那如同久旱大地般龟裂受损的经脉,竟传来一丝丝微弱却真实的滋润感;甚至连那沉寂黯淡、受创极重的战魂,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性,传来细微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