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关掉投影，把所有纸质记录收进碎纸机，按下启动键。纸片哗啦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她还说了别的吗？”陈岚忽然问。

“没有。”顾轩看着屏幕，“但她提醒我，别让任何人知道是她提供的。”

“包括我们？”林若晴挑眉。

“包括你们。”他直视两人，“所以接下来，所有信息传递，只能通过我。你们看到的，是我过滤后的版本。这不是不信任，是保她，也是保我们。”

陈岚沉默片刻，点头：“合理。”

林若晴咬了下嘴唇，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包拉链彻底拉上，顺手把刚才写的便签撕成两半，塞进内袋。

顾轩打开新文档，开始整理简报。标题写着：“异常资金关联场所活动规律初步研判”。内容精炼，只保留时间、地点、车辆特征和建议应对措施。他把文件存入加密硬盘，拔出接口，放进贴身口袋。

“明天开始，轮班盯系统预警。”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有任何异常推送，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岚拿起外套，临走前看了他一眼：“你真觉得她会一直配合？”

“我不知道。”顾轩说，“但我看得出她怕。怕到连母亲的照片都敢拿出来当筹码——这种人不会拿命开玩笑。”

陈岚没再问，开门离开。

林若晴走在最后，手搭上门把时回头：“你要她活路，她给你情报。可有一天，她要是想要你的位置呢？”

顾轩站在原地，手指缓缓划过檀木珠的边缘。

“那就等那天再说。”

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打开U盘，点开那段压缩音频，进度条拖到中间，按下播放。

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几句模糊对话：

“……账不能这么平……上面有人盯着……周三别走正门……”

声音戛然而止。

他盯着屏幕，没动，也没重播。

窗外，远处工地的塔吊灯一闪一闪，红光扫过墙面，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