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西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魏延带着亲兵疾驰而来,甲胄上还沾着血——午时刚在鹑觚原西端打了场小仗,夺了魏兵两座小营。“军师!”他勒住马,声音粗哑,“魏兵的巡骑往柳林滩去了!莫不是发现冯将军了?”
庞统反倒松了口气:“没发现才怪。徐邈本就多疑,闻着点动静就会派兵去探。”他对魏延道,“你带五千精骑,藏在富平渡南岸的芦苇丛里。等柳林滩那边火光起了,魏兵往上游涌,你就带着人冲出去——不用真渡河,就往岸边的魏营射箭,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魏延咧嘴笑了:“明白!就是装着要硬攻渡口,把剩下的魏兵钉在这儿!”
“正是。”庞统拍了拍他的肩,“记住,只射箭,不靠近水边——徐邈老狐狸,说不定在水里藏了暗桩。”
分派完差事,蜀军分两头动了。冯习往柳林滩去时,特意让兵卒把砍倒的芦苇往水里扔了些,顺流漂向富平渡——北岸的魏兵果然看见了,没多久就有斥候骑着快马往徐邈的大营跑。
日头落尽时,泾水两岸渐渐黑透。柳林滩那边先起了动静——冯习让兵卒把扎好的草人筏子推下水,又在南岸点了堆火,火光映着筏子上的“汉”字旗,在浪里歪歪扭扭地漂。北岸的魏兵果然慌了,火把一下子亮了大半,喊杀声顺着风飘过来。
“来了。”庞统立在富平渡南岸的土坡上,看见北岸的魏兵营帐里涌出兵卒,正往上游跑——看火把的数量,少说有三千人。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道:“让魏延动手。”
亲卫吹了声低沉的牛角号。芦苇丛里忽然响起马蹄声,魏延带着五千精骑冲了出来,弩箭像雨点似的往北岸射。魏营里顿时乱了,没往上游去的魏兵慌忙举盾挡箭,还有人慌里慌张地往水里扔火把,想照亮水面防蜀军偷渡。
“就是现在。”庞统低声道。
身后的邓芝立刻会意,抬手挥了挥——藏在滩涂后的两千步卒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手里扛着的不是兵器,是捆好的粗麻绳和铁钩。他们猫着腰跑到水边,趁着北岸魏兵被魏延的骑射缠住,猛地把铁钩往对岸甩——铁钩带着麻绳飞过水面,“哐当”一声勾住了北岸的石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