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斩神17

风,在脑海里呼啸。

不是幻听,是经由金属盒子转化、再直接投射进意识的、清晰的感官信号。粗糙,凛冽,带着旷野未被驯服的蛮荒气息,卷着并不存在的沙砾,刮擦着她意识中每一寸干涸龟裂的“地面”。

安凉的手指还按在冰冷的感应区上,指尖微微颤抖,却固执地没有松开。泪水已经干涸,在脸颊上留下紧绷的痕迹。她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被强行灌入的“风声”里。风声掩盖了纯白囚笼的死寂,也暂时淹没了心底那尖锐的自我唾弃和恐惧。

这是一种毒瘾。明知道毒素的源头是那个将她囚禁于此的男人,明知道每一次“吸食”都是在将自己更深地绑上他的战车,但此刻,这“风声”带来的、哪怕虚幻的“连接感”,对她饥饿已久的感官而言,是唯一能解渴的鸩酒。

直到风声毫无预兆地、突兀地终止。

就像被掐断的琴弦,余音还在意识中嗡嗡作响,但真实的感知瞬间跌落回纯白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安凉的手指痉挛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盒子依旧冰冷,她的指尖还按在原处,但链接断了。

是他切断的。一定是。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冰冷的屈辱,但紧随其后的,竟是一丝更隐蔽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虚和……焦躁。

金属门滑开的声音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林七夜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稍显正式的守夜人深灰色常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也越发显得与这纯白空间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安凉依旧按着盒子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然后才移向她残留着泪痕、神色茫然的脸。

他没有问“听了风声感觉如何”这类显而易见的问题,也没有对那泪痕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如常走到她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带来熟悉的压迫感。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不是营养剂,不是水,也不是新的金属盒子。而是一小块……布料。

颜色是暗淡的灰绿色,边缘有些磨损,质地粗糙,像是从某种制服上直接裁剪下来的。他将这块布料放在掌心,递到安凉面前。

“摸摸看。”他说,语气平淡,如同在介绍一件普通物品。

安凉的视线被那块不起眼的布料吸引。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肮脏破旧。但林七夜特意拿来的东西,绝不简单。她迟疑着,没有动。

林七夜也不催促,只是摊开手掌,静静等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拉力。那块布料,和昨天的金属盒子一样,散发着“外界”的气息,一种更具体、更可触碰的“外界”。抗拒的本能还在叫嚣,但刚刚被“风声”短暂满足又骤然剥夺的感官,却产生了一种更饥渴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