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工头看她实在吃力,让她去清理切割瓷砖产生的大量粉尘。这活儿不需要太多移动,但灰尘更大。她戴着一个不合尺寸的、脏兮兮的口罩,挥舞着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扫帚,将厚厚的白色粉尘归拢。每一下动作,都扬起一片迷蒙的尘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像一个在雾里劳作的、疲惫的幽灵。
下班时,她感觉整个肺部都塞满了那些细微的颗粒,呼吸带着灼烧感。领到那八十块钱,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再次走向那家小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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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俊武在棋牌室熬过了一天。傍晚,他换了个地方,溜进一家嘈杂的、播放着足球比赛的街边小餐馆。他需要获取外界的消息。电视里,本地新闻正在播报顾氏集团赞助某大型文化艺术活动的消息,画面里顾言深西装革履,笑容温文尔雅,与各界名流谈笑风生。
光鲜,体面,无懈可击。
范俊武看着屏幕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胃里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食客的闲聊。大多是无关紧要的市井琐事,直到他旁边一桌几个穿着某物流公司工服的男人,谈论起最近的活儿。
“……妈的,城西那片废厂区终于要彻底清干净了,听说要建什么高级住宅区,顾氏开发的。”
“可不是,推土机天天轰隆隆的,灰尘大得吓人。”
“唉,可惜了,以前还在那破工厂里看过一群年轻人搞什么……行为艺术?有个跳舞的姑娘,挺拼的……”
“你说那个瘸腿还跳的?听说后来受伤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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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俊武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们说的是江诗韵!她受伤了?瘸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是愤怒,是担忧,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刺痛。
他再也坐不住,匆匆扒了几口已经冷掉的饭菜,起身离开。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他不能只是等待。他必须知道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