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拿起它,对准喉咙,或者心脏,用力刺下去。这无休止的疼痛,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就都结束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具有诱惑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截钢钎,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怂恿她,催促她。
她慢慢地,朝着钢钎的方向,伸出了手。
指尖距离那冰冷的金属,只有一寸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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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俊武在城市的阴影里穿梭,像一道没有温度的火焰。手臂的伤口在衣服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的凶险。他把所有备份的证据分别藏在了三个不同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瘸子李那边的消息,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响起的回音。
这种等待是煎熬的,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只能在不同的廉价网吧、废弃厂房、甚至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洗浴中心之间流窜。他用不记名的手机卡,尝试着再次联系那个老记者王劲松,信息依旧石沉大海。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只是等待。他想到了江诗韵。那个像野草一样在废墟里生长的女人,她现在怎么样了?工厂被推平,纪录片受阻,她还带着伤……一种莫名的担忧,混杂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促使他再次拿出了那个不记名的手机。
他需要确认她的安全。哪怕只是知道她还活着,还在某个角落坚持着。
他编写了一条信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风会记住每一棵挺立的草,无论它长在沃土还是岩缝。活下去,本身就是胜利。我在暗处,一切安好,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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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他不能冒险。任何一丝微小的联系,都可能将她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默默地删除了那条编辑好的信息,将手机卡再次取出,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