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罗明放下手中的进度表。
“我有个师兄在省规划院,跟我导师关系很好。昨天我给他打电话,本来想请教个技术问题,结果他……他好像话里有话。”汪琦压低声音,“他问我常青花园这边是不是搞得很激进?动静很大?还提醒我……说最近省里对国资整合有些新思路,风声比较紧,让我……让我做事谨慎点,别站错了队。”小李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安全员老赵也趁着四下无人,凑到罗明身边,声音沙哑:“罗经理,我……我小舅子在市建委安全站。昨天一起喝酒,他喝多了点,拍着我肩膀说,‘老赵啊,你们常青花园那个姓罗的,是条汉子!敢干!不过……风头太劲了,容易招风啊!最近建委这边都听到风声了,说有人往上递材料呢……’他后面没多说,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老赵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甚至连代理三标段的副工长,也偷偷找到罗明,欲言又止:“罗经理,我……我表叔是公司工会的老资格。他昨天把我叫去,问我这边情况。我说按您的新规,虽然累点,但能看到钱。他叹了口气,说‘钱是好,就怕有命挣没命花啊。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最近公司里暗流涌动,针对你们那边的声音不小,听说沈副总那边……’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副工长脸上写满了惶恐。
罗明一一打发了这些来探听消息的人,让他们好好工作,不信谣不传谣,等待公司的决定。
这些私下打探来的信息,虽然模糊,但指向性更明确了:省里有整合风声(印证合并传言);有人往上面递材料告状(针对罗明和新政);沈琛一派在暗中动作;连建委都听到了风声!这绝不是基层的普通抱怨,而是来自更高层面的、有组织的反扑信号!罗明的心沉了下去。刘建国面临的阻力,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凶猛。
在传言和压力达到一个临界点时,一场意料之中又情理之中的“邀请”来了。
邀请人是二标段的工长王振国。
他是项目部里为数不多技术过硬、为人相对圆滑、不属于任何明显派系的老资格。他负责的二标段在罗明新政下效率提升显着,积分榜排名靠前,班组拿了不少奖金,算是新规的受益者之一。
“罗经理,赏个光?晚上在工地外小馆子,我老王做东,请您喝一杯!没别人,就我们二标段几个班组长,都是踏实干活的老兄弟,就想感谢您带着大家多挣了钱!”王振国笑容憨厚,话语朴实,让人难以拒绝。
罗明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