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燕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她扶着老人靠坐在一堆相对干净的废纸板上,又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水壶,小心地喂他喝了点水。
“谢……谢谢你了,姑娘……”老人缓过劲来,声音沙哑虚弱,看着晓燕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意外。在这种地方,很少有人会对他这样的老废物伸出援手。
“没事,大爷您没事就好。”晓燕看着老人破烂的衣服和浑浊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您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
老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了……早就没了……就我一个老孤鬼,靠捡点破烂糊口……”
同病相怜的酸楚感涌上晓燕心头。虽然境遇不同,但那种被抛弃、孤零零的感觉,此刻却是相通的。
她又陪老人坐了一会儿,看他气息平稳了,才准备离开。老人却叫住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毛皱巴巴的毛票。他拿出其中一张一毛的,非要塞给晓燕:“姑娘……拿着……买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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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燕的鼻子瞬间就酸了。她自己身处绝境,却看到一个比她更艰难的老人,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和感恩。她强行把钱塞回老人手里,声音有些哽咽:“大爷,我真不要。您自己留着买点吃的。”
她看了看这糟糕的环境,忍不住说:“大爷,这里太脏太乱了,对您身体不好。您……没别的地方去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有啥办法……能有个窝棚遮风挡雨就不错了……以前还在农机厂后墙根那边搭棚子,后来厂里说不美观,给撵了……”
农机厂?
晓燕的心猛地一动!一个常年混迹在农机厂周边捡破烂的老人……
她立刻追问:“大爷,您以前常在农机厂那边?那您……您认识厂里食堂的人吗?或者……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大概三四天前中午的时候?”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浑浊的眼睛眨了眨:“食堂?……哦,送菜拉泔水的车……我认得……特别的事?”他皱紧眉头,想了很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姑娘,你这么好心……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传……那天中午,我是看到点怪事……我看到后勤科那个刘干事……对,就是他,尖嘴猴腮的那个……他没走前门,鬼鬼祟祟地从食堂后墙那个破栏杆钻出来,手里好像还攥着个啥小纸包,慌里慌张的,差点撞到我堆在那里的破烂……”
晓燕的呼吸骤然停止了!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膛!
刘干事!食堂后墙!鬼鬼祟祟!小纸包!
时间也对得上!
“大爷!您看清楚了?真是刘干事?他手里拿的什么?”晓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老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看……看清楚了,就是他,凶得很,以前还骂过我……手里拿的啥没看清,就看见是个纸包……他钻出来就走了,好像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