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的离去,像一道深刻的伤疤,刻在了晓燕和陈默的心上。那段时间,“林记”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低沉。晓燕时常对着面团发呆,仿佛能看到那个瘦弱孩子渴望的眼神。陈默更加沉默,抽烟的次数明显多了,眼神里时常带着一种难以化开的沉郁。
然而,生活总要继续。寒冬如期而至,北风呼啸,但阳光却格外慷慨地洒满大地,像是一种温柔的抚慰。
或许是被小豆子的故事所触动,或许是为了对抗那份无力感,晓燕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跟陈默商量,想以“林记”的名义,每个月固定做一批耐存放、易携带的“救济点心”,比如硬面馒头、粗粮饼子,委托陈默跑车时,留意像冯婆婆家那样的极端贫困家庭,送给他们。
“虽然帮不了所有人,但能帮一点是一点。”晓燕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悲痛后的坚定,“就像你说的。”
陈默看着她,没有多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于是,东风卡车的驾驶室里,除了工具箱和干粮,又多了一个固定的、装着点心的布袋。陈默跑车的路线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他会特意绕一些路,去往更偏远、更贫瘠的村庄。他依旧沉默,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开始更多地去留意那些隐藏在山坳里、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这个小小的、私人的“慈善”行动,像一颗微弱的火种,悄然驱散着两人心中的部分阴霾。给予,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天气越来越冷,年关将近。人们开始忙着置办年货,菜市场后街比平时更加热闹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辞旧迎新的期盼感。
这天,于丽娟兴冲冲地来了,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她这次没骑摩托车,是坐着一辆带篷的三轮车来的,车上还跟着两个工人。
“林老板!发财了!发大财了!”于丽娟一进门就激动地握住晓燕的手,“你那批礼品点心,尤其是新式的小包装和提篮礼盒,在纺织厂和几个大单位反响好得不得了!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年前根本做不完!光是纺织厂追加的就要三百盒!”
她指挥着工人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好几大箱崭新的、更加精美的包装盒和印着“林记”商标的红色手提袋:“看见没!这是按照最新订单加急印的!咱们这次要干票大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订单,晓燕在欣喜之余,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人手严重不足!光靠她、马桂芳和王彩凤,就算日夜不休也赶不出来。
就在晓燕为此发愁时,秀芬拉着吴大妈过来了。秀芬的裁缝铺子最近生意不错,她听说晓燕的难处,主动说:“晓燕姐,要不我这边先停两天?我和我舅妈(吴大妈)都能过来帮忙包点心!工钱不工钱的不要紧,先把订单赶出来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