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子昭捧着一好一坏两个枪机走了上来。
“来,让大伙儿都瞅瞅!”张作霖指着两个枪机,“左边这个,是咱们自己仓库里的存货,没任何问题。右边这个,就是咱们这位‘德国专家’亲自监工造出来的‘高精尖’产品!”
赵铁锤作为工匠总代表,亲自上前,用两把长长的铁钳,将两个枪机分别送进了左右两边的锻造炉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团熊熊的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从工人们的额头滑落,都没人去擦。
几分钟后,赵铁锤大喝一声,将两个枪机同时夹了出来,重重地放在铁砧上。
奇迹,或者说,预料之中的“惨剧”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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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正常枪机,被烧得通体赤红,但在空气中冷却时,形态稳固,没有丝毫变化,发出一阵坚实沉闷的金属嗡鸣。
而右边的那个问题枪机,在被夹出火炉,接触到冷空气的那一瞬间,刚达到某个临界温度,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仿佛一块被冻透的玻璃摔在地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炸裂开来,变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狗日的!”赵铁锤眼珠子都红了,他扔下铁钳,抄起旁边一把半人高的锻造锤,怒吼着就要冲向台上的“卡尔”,“老子锤死你个吃里扒外的杂碎!”
“铁锤,站住!”郭松龄一步上前,单手就拦住了暴怒的壮汉。
他的手像铁箍一样有力,但声音却很平静。
张作霖慢悠悠地踱到“卡尔”面前,用马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笑得像个和善的邻家大叔:“老外啊,别紧张。我们中国人,最讲究的就是‘以德服人’。你看,事实胜于雄辩嘛。现在,能不能劳驾你自己跟大家伙儿说说,你那瓶‘德国高级润滑剂’,到底是什么样的‘黑科技’啊?”
“卡尔”,或者说川岛芳子,此刻的镇定已经摇摇欲坠。
她强行挺直了脊梁,用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辩解道:“那是……那是工业酒精!最高纯度的!用来清洗精密零件内部的油污,你们这些土包子懂什么叫精密保养吗?!”
她还在嘴硬,试图用技术壁垒来蒙混过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子昭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川岛芳子的最后一道防线:“氟酸,是唯一能在常温下腐蚀玻璃和多种合金的强酸。它与铜发生反应后,会产生一种副产品,叫氟化铜。这种物质在干燥后,会呈现为蓝绿色的结晶粉末。”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川岛芳子,缓缓说道:“你今天穿的这件西装外套,左边袖口上,从下往上数的第三颗扣子,它的背面,就有这种蓝绿色的粉末。”
全场的目光,数千道视线,瞬间聚焦在了川岛芳子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袖口上。
川岛芳子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无人色,她的第一反应是猛地伸手去扯那颗扣子,想要毁尸灭迹。
“晚了!”刘二嘎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高声对台下喊道:“大伙儿都看见了!她心虚了!她想毁掉证据!”
他接着像倒豆子一样喊道:“不止这个!我还看见过!好几次半夜,他鬼鬼祟祟地把那瓶子里的水滴到咱们润滑枪机的油料里!他以为没人看见,我看得真真儿的!他还对着一个小本本写写画画,上面有日本字,我虽然不认识,但‘预计失效时间’这几个汉字,我还是认得的!”
如果说炸裂的枪机是物证,那袖口的粉末就是铁证,刘二嘎的目击证词和那个小本本,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作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