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气息彻底消失,黄道生才缓缓起身,踱至窗边。
辞恭长老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苍老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道生……此番谋划,是否太过酷烈?杀伐过甚,恐……有伤天和啊。”
老道闷声修行千余载,实际上并未遭遇多少残酷之事,当初跟随黄道生来此险地,虽知必有一番征战,却也未曾料到会是这般景象。
这一两年间,乱云泽内殒落的修士,尸骨足以垒成小山,而其中大半的纷争、仇杀、乃至灭门惨祸,背后或多或少,都有眼前这位总是笑眯眯的年轻人在推动。
老道甚至隐隐感到不安,如此滔天业力,因果纠缠,将来恐成其心魔大劫。
黄道生知晓辞恭在担心他的道心,他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微凉的夜风飘来,平静依旧:
“长老,你当此地是何处?是讲经论道的清净莲台,还是揖让周旋的礼乐之邦?”
“此地是虎狼巢穴,是血肉磨盘。弱肉强食,乃是唯一的天理。”
“今日我等若心慈手软,他日待他们喘过气来,重整旗鼓,便是我乱云苍雷,被连皮带骨、吞得一丝不剩之时。”
他略作停顿,目光穿透浓黑夜幕:
“雷霆之道,其精义从不在隐忍退让,而在蓄势待发,在时机至时,以万钧之势,一击扫清寰宇,涤荡妖氛!”
“乱云泽,只是开始。我们要在这里,为苍雷门在重光界,杀出一条血路,筑起第一块真正的基石。”
辞恭长老嘴唇嚅动,还想再言。
黄道生却微微仰起头,望向云层中愈发密集、愈发亮眼的蜿蜒电光,在自语:
“至于天和……”
“我苍雷门所奉之道,便是代天行罚,以雷肃奸,以电正邪!”
“这,便是我们所要秉持的……天和。”
雷声滚滚而来,淹没了世间一切杂音。
——
三日后的黎明,当第一缕微光刺破乱云泽常年不散的灰霾时,泽中各方修士惊恐地发现,昨日还在争斗厮杀的几座势力,已然烟消云散。
瘴云谷化为一片毒火废墟;断魂崖下尸横遍野,剑气与阴风痕迹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