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昏迷前,用血画下的最后印记。
“我还记得……”他喃喃道,“那天,阿七塞给我一包辣条,说‘吃了就不怕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压扁的辣条,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辣味冲上鼻腔,眼泪差点飙出来。
“老子当年没死,是因为有人记得我。”他咬着辣条,笑得像个痞子,“哪怕全世界忘了,也总有人,偷偷留了一口热气。”
就在此刻,青竹笛忽在腰间微鸣。
柳如烟的残念再度浮现,这一次,不再破碎。
她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静静立于月下,目光温柔如初。
“归心之门,在被遗忘处开启。”她轻声道,“你以为是你逃命的地方?不,这里是起点。你才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自愿走进门的人。”
李云飞怔住。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记得痛。”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而他们,早已学会麻木。”
光影渐散,余音绕梁。
整条铁蛇巷陷入短暂死寂。
唯有风穿过废墟,吹动李云飞衣角。
他仰头望天,乌云裂开一线,漏下一束微光。
他将最后一口辣条咽下,舔了舔嘴角的辣椒粉,转身看向身后三女。
苏媚握紧了缚心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
林诗音指尖摩挲铭心簪,终于明白此行意义。
慕容雪轻摇铜铃,地底回应愈发清晰。
而在巷子尽头,黑暗最浓之处,一双沾满泥泞的军靴缓缓踏出。
刀锋拖地,发出刺耳摩擦声。
那人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眼里没有光。
但他手中握着的那把砍刀,刃口还残留着五年前的血锈。
巷子尽头,那双沾满泥泞的军靴终于踏出黑暗。
刀锋拖地,划出刺耳的声响,像钝锯在磨骨。
那人抬起头——正是五年前追砍李云飞的混混头目“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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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依旧狰狞,可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行走的躯壳。
他死死盯着李云飞,嘴唇微颤,却发不出声音。
李云飞没动。
他站在原地,嘴角甚至扬起一丝笑,像是看一个老熟人。
然后,他走上前,一步、两步,赤金左眼如熔炉般燃烧着,将对方从头到脚照得通透。
他看见了——那人的记忆深处,有一道被强行撕裂的断口,血淋淋地封着黑雾,像是被人用刀剜去了心。
“你妈临终前喊了你三十七声‘儿子’。”李云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雷落在死水中,“最后一句是:‘别去砍人……别毁了自己……’”
铁狗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李云飞从怀里掏出一包压扁的辣条,塞进他冰冷的手心:“你妈的药,我开了,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