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的是一个彻底遗忘的世界——没有羁绊,没有软肋,只有冰冷秩序下的永生傀儡。
“好啊。”李云飞缓缓站直身子,青竹笛滑入掌心,笛身微烫,似有共鸣。
“既然你们想让人忘了我做的事……”他冷笑一声,眼中燃起赤焰,“那我就让全城的人都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转身抓起斗篷披上,脚步沉稳迈向门外。
“备船。去海边礁洞。”
“你怎么知道?”慕容雪终于开口,她一直贴耳于地,归心调在血脉中轻颤,像一根绷紧的琴弦,“海底……有口井,在吞‘记得’。”
她摊开一张泛黄海图——那是李云飞从唐朝副本带回的旧物,边角残破,却清晰标注着一处深渊:“沉舟渊”。
当年忆海楼崩塌时,整座楼连同千卷记忆典籍沉入此处,成了禁忌之地。
而现在,那里的“命炉余烬”正在躁动。
林诗音指尖凝气,定命柱映出幻影:深海之下,一座由锈蚀沉船、白骨残甲堆砌而成的巨大井口缓缓旋转,井壁缠绕十七根漆黑丝线,如毒藤般穿透海水、岩层、地脉,直连城市上空,悄然接入那些即将熄灭的“初忆灯”。
“他们在用‘忘川大阵’反噬还命因果。”她声音冷得刺骨,“再晚一步,不止十七盏灯会灭——所有被我们救过的人,都将变成行尸走肉。”
苏媚挽纱而立,妖娆身影倒映在积水之中,竟与海图上的沉舟渊轮廓隐隐重合。
柳如烟咬破指尖,血染立命笔尖,一字一句落下:“这一次,不是还命……是守心。”
李云飞站在院中,暴雨打湿了他的衣发,但他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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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陶碗,那点微光仍在跳动,微弱,却不肯熄。
“老子不求你们记住我……”他低声说着,声音淹没在风雨里,却又像烙印般刻进天地之间。
“但求你们,记得自己活过。”暴雨如注,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礁洞前的黑浪翻涌入兽口。
李云飞立于崖边,青竹笛横在掌心,心火自丹田燃起,顺着经脉奔腾而上,映得他瞳孔赤红。
就在这死寂将临之际——
“铮——”
一声琴音破雨而出,清冽如泉,直透九霄!
慕容雪盘坐于湿滑礁石之上,十指轻拨归心调,指尖血痕未干,那是以心血催动古谱的代价。
琴弦震颤间,一股无形之力荡开,仿佛天地都在应和她的律动。
刹那,十七盏微弱的“初忆灯”同时跃动!
城市角落,病床上的老者忽然睁开浑浊双眼,喃喃道:“辣条……那个混小子给我的……”
学校走廊,女学生猛地停步,望着空荡楼梯口怔怔落泪,“那天撑伞的人……是不是叫李云飞?”
便利店门口,流浪汉颤抖着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背面歪斜写着:“还命三日,谢了。”
光流逆冲,自人间千万思绪中汇聚成河,如星瀑倒灌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