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些潦草涂鸦——“我记得”、“别忘了我”——如今全都扭曲变形,字迹如蛇爬行,墨色泛紫,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刻了一遍又一遍。
“变了。”苏媚低语,燃情纱飘出,贴上管壁。
纱面微震,竟传出断续哭声,“有人在里面……被困住了。”
往前五十米,三人停下。
眼前三段管道膨胀如瘤,表面浮现出人脸轮廓,痛苦扭曲,嘴唇开合,无声呐喊。
内里光影闪动——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枯瘦手指抓着床单,最后一口气还在喊“儿啊”;另一个少年跪在雪地里,手中试卷被风吹走,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
“母亲临终唤子,儿子考场落榜痛哭……都是被亲人‘用力记住’的瞬间。”林诗音剑尖轻点瘤体,寒气逼人,“执念太重,记忆无法流转,凝成了毒胆。”
慕容雪闭眼倾听,耳朵几乎贴住铁管:“它们在求救……不是要留下,是要解脱。可没人知道它们卡在这儿。”
空气沉重得能压弯脊梁。
李云飞站在最前方,沉默良久。
忽然,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心火自丹田升起,顺经脉涌入掌心,皮肤微微发红,似有烈焰将燃。
但他没有点燃,也没有劈砍。
只是静静看着那三团黑瘤,眼神复杂,像看仇人,也像看故人。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铁锈和陈年污水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杂音:
“你们……等太久了吧?”李云飞掌心一翻,青竹笛无声出鞘,在指尖轻旋半圈,锋利的笛缘划过掌心——血珠滚落,滴在那三团扭曲的人脸瘤体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雪落热铁。
可那血并未蒸发,反而如活物般被黑瘤贪婪吸入。
刹那间,整段管道震颤,人脸五官扭曲得几乎要裂开,眼眶里渗出暗红液体,像是腐烂多年的眼泪。
“疼吧?”李云飞声音低哑,蹲下身,额头几乎抵上冰冷铁管,“可你们死死攥着这些记忆不放,比这疼一万倍。”
他闭眼,心火自丹田缓缓升起,不似以往暴烈焚烧,而是如溪流般温柔渗入血脉,顺着伤口流入地下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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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无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寸寸熨过那些凝结的执念。
“王婶,”他喃喃开口,嗓音像被砂纸磨过,“你家门口那家面馆早拆了,但辣条还是咸得要命……你还记得不?老子当年赊了你五包,一直没还。今儿,还你一碗阳春面,汤要滚,葱要新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