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望李云飞,声音冷静却带温度:“若以‘被记得’为墨,‘心火’为印,或可立‘火种约’。”
“火中约?”慕容雪轻声问。
“契约一旦成立,凡城中因记忆相连者,皆为共契之人。”柳如烟笔尖微转,“谁若再动‘忆’之一字,反噬将来自所有被触动的记忆之主——千人恨,万人念,一人承。”
寂静。
风穿过归心堂,吹动青竹摇曳。
李云飞笑了,一把撕下账本首页,五指一握,心火喷涌!
“老子不写生死状。”火焰吞噬纸页的刹那,他一字一句,如雷贯耳,“写的是——‘记得你’。”
火光冲天,化作一道流光直坠地面。
整座城市地脉剧震,十七处灯火同时明亮三分,那断裂的丝线开始自行愈合,甚至延伸出新的连接。
而在某些黑暗角落,几道黑影猛然跪倒,抱头惨嚎——他们手中细如发丝的“断忆线”突然燃烧起来,逆流而上,烧进了他们的识海!
他们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我记得你妈妈临终前喊的就是你名字!”
记忆反噬,比刀更利。
当夜,城西老茶馆。
昏黄灯笼下,一位白发老人正独自摆棋,嘴里嘟囔:“今天儿子怎么还不来?”
话音未落,木门被推开。
青年提着保温饭盒走进来,满脸疲惫:“爸,我来了,带了您最爱吃的红烧肉。”
老人抬头,眼神茫然。
“你是谁?”
青年笑容僵住。
墙上挂着的照片原本是一家三口的合影,此刻却变得一片空白。
桌脚之下,数根几乎看不见的银线正缓缓缠绕,像蜘蛛抽丝,一点点剥离“父子之情”的印记。
“断忆人……动手了。”慕容雪蹲下身,耳朵贴近地面,脸色骤变,“他们在抽情感本源……像抽丝一样,一根一根,把‘爱’从记忆里剥出来。”
苏媚冷笑:“那就让他们尝尝,被火烧穿神魂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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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音手按剑柄,寒意四溢。
李云飞没说话。
他走到茶桌前,抽出账本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欠人间温情一笔,无期,无息,永世不还。”
他割开手掌,鲜血滴入桌面裂缝。
心火灌入,残页焚尽。
刹那间——
光影浮现。
幼年男孩跌倒在泥地里,父亲焦急奔跑的身影;少年叛逆摔门而出,父亲默默修好门锁的背影;青年离乡,父亲站在村口挥着手,直到人影消失……
一幕幕,如梦重现。
老人浑身剧震,瞳孔颤抖,猛然扑向前,死死抱住青年,老泪纵横:“小宇……爸爸记得你……爸爸记得啊!!”
茶馆外,风停了。
但城市深处,某种更宏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林诗音剑出鞘,没有风声,却有千钧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