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盘膝而坐,将血茶置于膝前,双手结印,默念《清心音诀》。
这是苏青竹传下的无上心法,原为涤荡心魔,此刻却被他逆施——以己之情意为引,借寒霜剑核之力,强行将自身情念炼化,灌入血茶之中。
刹那间,寒霜剑嗡鸣震颤,剑身浮现出霜华虚影,她凝视着他,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动容:“你可知此术名为‘焚心饲蛊’?一旦启动,情越深,伤越重,终将反噬识海,万劫不复。”
“我知道。”李云飞咬牙,声音沙哑却坚定,“可她若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血茶翻腾,蒸腾出淡金色雾气,缭绕成丝,缓缓渗入苏媚眉心。
她身体微微一震,颈后蝶形烙印骤然发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
而在李云飞识海深处,黑暗如潮水般翻涌。
影姬的身影悄然浮现,一身黑纱曳地,眸光如刃:“你用情护她,我便用情杀你。”她的声音魅惑入骨,带着蚀魂之毒,“每一分爱,都会变成插进你心头的刀。”
李云飞冷笑,嘴角溢血,眼神却炽烈如火:“那就看看,谁的情更真,更狠,更能撑到最后。”
话音未落,他猛然端起血茶,一饮而尽。
不是为了疗伤,而是完成最后的献祭——逆施同心蛊,以身为炉,以情为薪,烧尽自己,换她一线生路。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止。
他的心跳慢了下来,体温急剧下降,皮肤下隐隐有黑纹蔓延,似有某种东西正在体内苏醒。
但他只是轻轻将苏媚的头扶正,盖上外袍,望着她沉睡的脸,低声道:“茶凉了,我走了。”
三日后,晨雪初霁。
苏媚睁眼,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暖得不像话。
她猛地坐起,胸口不再压抑,蝶卵的气息竟减弱大半,仿佛被什么力量生生压了下去。
可屋内空无一人。
桌上只留一张字条,墨迹潦草:
“茶凉了,我走了。”
她怔住,指尖颤抖着抚过纸面,仿佛能触到他离去时的决绝。
下一瞬,她抓起字条冲出门外。
雪地茫茫,北风卷着碎玉扑面而来。
远处,一串脚印延伸向荒原深处,每一步都带着暗红血痕,像是用命踩出来的路。
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妖娆依旧,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执着。
“你走你的,我追我的——”
她抬头望天,声音轻柔却穿透风雪:
“这茶,我天天给你温着。”
北方荒原,风雪渐起。
一道孤影跪伏于地,咳出的血在雪上绽开如梅。
袖中阴刃冰纹锁链,正发出细微的崩裂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