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夜,死一样寂静。
七号仓库像一头趴窝的钢铁巨兽,在荒野中吞吐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楚灵让网约车司机在千米外熄火等着,独自一人融入了黑暗。
他没走正门。
从仓库背面一处被木板钉死的通风口,他用一把瑞士军刀撬开缝隙,像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仓库内,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月光透过积满污垢的高窗,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刚好照亮了仓库中央的景象。
魏阳被五花大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那张不久前还扮演着无辜贵公子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涕泪横流的恐惧。
他正对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那人背对楚灵,身形清瘦,正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刀刃在惨白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温良。
楚灵躲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木箱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阴影里,还藏着两个气息沉稳的打手,呈掎角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三对一,对方手里还有刀。
楚灵的手指在藏于口袋的备用机屏幕上飞速滑动,无声地敲击着代码。
他必须先确认温晴的下落。
然而,就在他的代码指令如幽灵般探入本地网络时,一股熟悉到让他战栗的恐怖力量,如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瞬间将他的试探绞杀得粉碎!
是KING!
温朗!
楚灵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不是温良一个人的陷阱。
是他们兄弟俩,联手为他布下的死局!
“出来吧。”
背对着他的温良,突然开了口,声音清亮,却淬着冰。
“别躲了,我亲爱的‘弟弟’。”
他特意在“弟弟”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嘲讽的意味不加掩饰。
楚灵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不再隐藏。
他从木箱的阴影后走了出来,脚步沉稳,径直迎上那三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放了他。”楚灵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异常清晰,“你们的目标是我。”
温良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温朗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眉眼间却全无温朗的清隽,只剩下一种长年不见天日的阴郁和病态。
他看见楚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放了他?可以啊。”
温良拎着匕首,走到魏阳面前,用刀尖轻轻拍了拍魏阳的脸颊。
魏阳吓得浑身筛糠,眼泪流得更凶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温良的视线像条滑腻的毒蛇,在楚灵身上游走,“我保证他,还有你那亲爱的温晴阿姨,都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