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怯生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晴,喉结上下滚动,用一种沙哑又脆弱到极致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妈?”
轰——
这一声“妈”,彻底击溃了温晴。
她一把将那个瘦弱的身体死死地、几乎是嵌进自己骨血里一样抱住。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嘶哑得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听得人心都揪成了一团。
墨文旭高大的身躯也禁不住一颤,他抬手想去点一支新的雪茄,但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只能通红着眼,看着那对相拥而泣的母子。
客厅里,只剩下温晴压抑不住的哭声和魏阳断断续续的安抚。
墨予白和墨语嫣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表情各异。
而楚灵,被墨予白高大的身躯挡在身后,像一个被透明玻璃罩隔开的局外人。
他看着那个被温晴紧紧抱住的魏阳,看着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孺慕与脆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所以,之前的一切算什么?
他被错认,被带回墨家,被季晨算计,九死一生,才刚刚点头答应了墨予白的求婚,戴上这枚象征着“锁一辈子”的戒指……
结果,正主回来了。
一个活生生的、货真价实的墨家小儿子。
那他算什么?
一个恰好填补了空缺的替代品?一个贯穿了所有人阴谋的、可悲又可笑的赝品?
他感到手心里的那只大手,又收紧了些许。
那干燥温热的指腹在他冰冷的手背上用力摩挲,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安抚。
“别怕。”
墨予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
楚灵抬起头,对上墨予白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从那里面看到了担忧,看到了安抚,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让楚灵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魏媛再次开口。
她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包里,取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