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拼尽了，浑身所有的胆子一般，猛地吸了一大口，带着铁轨冷气的浑浊空气，像是要把浑身上下，所有剩下来的那点力气，都一口气提到堵得发慌的嗓子眼。

这才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我昨晚……一直闭着眼，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就是中间有一阵，听见前面有脚步声，很轻。后来，后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

她的声音，顺着说话的势头，听起来越来越小，尤其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只能看见，她发白的嘴唇，在轻轻的不断的翕动着，连半点儿的声响，一丝都传不出来了。

说完这寥寥几句话之后，她像是终于把浑身上下，攒着的最后一点力气，都完全的耗光了。

然后，她整个人顺着硬邦邦的座椅软下来，直直往秦风那边倒过去，侧脸紧紧埋在，他结实温暖的胳膊上，单薄的肩头，控制不住地，一下一下的剧烈的发抖，抖得连自己的整个人，都跟着轻轻的晃，像一片被寒风刮得不停抖的树叶。

听完林晓雨的叙述之后，列车员小五并没有立刻开口追问，也没有着急催她说话。

他只是慢悠悠的歪着头，视线牢牢的落在了，埋在了秦风胳膊上的林晓雨的身上。

那张涂满了，厚厚惨白粉底的诡异脸上，慢慢地浮出了，一抹似笑非笑、说不出的诡异表情。

他慢悠悠的迈开步子，朝着这边走，每一步都放得极慢，鞋底落在硬邦邦的车厢地板上，每一下都发出一声，轻轻的“嗒”响。

那点声响本来不大，可在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安静的车厢之中，却清晰得分外的吓人，每一声，都结结实实的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之上，跟着心跳一起的晃着。